霍清歡驚訝道:「你怎麼知道我家家庭狀況?」
謝延拍了拍霍清歡肩膀,「我班上有一個同學,他家也住在空軍大院,他爸在後勤部做副主任。他上了學校光榮榜的時候,他跟我聊起過你。」
「原來是這樣啊…」
霍清歡出門在外,一般不會跟外人說起他家的家庭狀況,不過看他穿著衣服上也沒補丁,就知道他家條件不錯。
「霍清歡,你家條件這麼好,你幹什麼要下鄉啊?你不下鄉,讓你家庭給你安排一份工作不好嗎?」
「同學們都來支援鄉村建設,作為熱血青年,我不是在響應國家號召麼?」
謝延想說霍清歡有點傻,家裡長輩既然有能力不讓他下鄉,他幹什麼跑來吃這份苦?
插隊下鄉的地方遠不說,還特別的落後,他們現在連睡覺的床都沒有,他幹什麼要過來,不是啥是什麼?
難道他沒發現那些老知青,一個個看他們的笑話,他們恨不得拿回城名額跑路,霍清歡這個小傻子竟然主動跳進來。
唉…他是沒有辦法 ,要是有辦法, 他也想留在城裡,可是他不來他妹妹就要來,他只能硬著頭皮吃下這份苦頭了。
霍清歡和謝延收拾好行李,把屋內的衛生打掃乾淨,就鎖好草棚大門,去村長家領這個禮拜的口糧。
順便去問問村長,能不能給他們弄幾張床板。
村長讓他們去找村裡的篾匠,讓他們去篾匠家買一張竹床,至於房間原本松松垮垮的木架子,可以砍了做柴火。
去到篾匠家,霍清歡和謝延發現篾匠岩溫竟然聽不懂他們的話,於是霍清歡跟他比手勢,指了指竹床。
岩溫才知道他們要買竹床,就跟他比了一根手指,謝延推了推霍清歡,
「他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說一張竹床是十塊錢?他家竹床只能睡一個人,十塊是不是有點貴?」
霍清歡白了謝延一眼,「人家問我們是不是要一張竹床?」
「原來這樣啊,這竹床跟我們京市的比小了很多啊!我看我們一人買一張。」
霍清歡也是這麼覺得的,他跟篾匠比兩根手指,岩溫知道他們是一人要一張竹床。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紙遞給霍清歡看,霍清歡才知道這是一張老知青幫他寫的價目表單子,原來一張竹床只要五塊錢。木箱子一個要八塊,鎖要自己買。
他把價目表遞給謝延,「你看看還要買什麼,我準備買一張單人竹床,一個木箱,再買一個桶子就可以了。」
謝延算了算手裡的錢,無奈嘆息一聲,「我也買一張竹床一個桶子,其它要添的東西,以後我們可以自己做,反正山上的木頭不要錢,這個寨子村口還有一片竹林,也不知道能不能去砍點竹子回來。」
「這個要問村長了,你可千萬不要亂來啊。你爸媽每個月會給你寄錢過來吧?要是你錢不夠,我可以暫時借你一點。」
謝延擺了擺手,「暫時不用借,我爸媽答應我每個月給寄十塊錢過來,不過不該買的我暫時也不想買。」
「行吧,隨便你。」
霍清歡和謝延買好床,岩溫讓人幫他們把竹床、桶子和箱子送過去。
第二天兩人請假去鎮上,買了做飯的鍋和刀,還有碗筷這些。
兩人這兩天花了不少錢,霍清歡帶的錢比較多,倒沒有很緊張,謝延身上就那麼一百塊,來這兩天就花了幾十塊,那叫一個心疼。
謝延問霍清歡,「霍清歡,你認不認識藥草啊?」
「我只認識魚腥草、夏枯草、益母草、商陸、車前草、野菊花、金銀花、金櫻子…這些很常見的草藥。」
「哦,我們以後一起採藥去賣吧?滇南的草藥好像跟其它地方不一樣,這邊盛產砂仁、檳榔、肉蔻、木香、當歸、三七、重樓…」
「啊,你怎麼那麼了解這些?」
「我外公是老中醫,他告訴我的,要不是條件不允許,我都想上大學去學醫。
我們不能光靠伐木養活自己,我們可以偷偷採集草藥,曬乾拿去賣。」
霍清歡沒想到謝延膽子這麼大,這才下鄉,就想到怎麼去賺錢了,也是,他自己身上錢不多,不想辦法賺錢怎麼攢錢娶媳婦?
他身上雖然有錢,的確不能坐吃山空,既然謝延想跟他一起偷偷賺錢,那他就跟著謝延一起干好了。
「謝延哥,我們伐木那麼辛苦,怎麼有時間去採藥?」
「你傻啊,下雨了就不用幹活,我們可以披著蓑衣去採藥,這邊可是經常下雨。」
霍清歡真的沒想到謝延竟然那麼拼,下雨都想去外面採藥,為了錢他可真能吃苦啊!
一開始霍清歡以為謝延只是說說而已,結果上山第一天,中午吃飯的時間,其他人都在烤竹筒飯,謝延就帶著他在附近的山上到處溜達,看到什麼藥就采什麼藥。
兩人找藥的時候,還找到不少紅菌和青頭菌,還有一大窩雞樅。
兩人高興地飯都沒吃,把藥材和菌子送下山,一人啃了三塊桃酥餅,然後又回到伐木營地,繼續下午的勞作。
因為他們是新人,前面幾天,知青組的組長並沒有讓他們拿鋸子和斧頭去伐木,而是讓他們把鋸好的木頭,一起抬到山腳下。
霍清歡之前吃了半顆大力丸,力氣是比普通人大了不少,可是儘管如此, 他依然覺得做知青還是很辛苦,上午抬樹,下午也在抬樹,怎叫人不累呢?
幹了兩天活,霍清歡就跟謝延的手掌磨出不少水泡。
謝延忍不住抱怨道:「組長他什麼時候,讓我們也來鋸木頭啊!我們手都磨出水泡了。」
「估計要等我們手上磨成繭吧!!」霍清歡笑了笑說。
「那得多久啊?我感覺我現在都快成二級殘廢了。」謝延有些痛苦地說道。
霍清歡趕忙安慰著謝延。「別著急,咱們慢慢來。」
「也是,不過這兩天確實累壞了。」謝延嘆了口氣說。
「是啊,不過我們也不能放棄,畢竟這是我們的任務。」霍清歡認真地說。
「嗯,沒錯,既來之則安之,我們不能就輕易放棄。」謝延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接下來的日子裡,霍清歡和謝延依舊每天會跟著知青們一起上山把砍樹抬樹,很快他們的手心就多了一層黃色老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