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防止心懷不軌的人從山莊外侵入,暗道的門可以從宅邸這方隨意打開,可要想從溫泉或者山谷的其他出口進入,就沒那麼容易了。
暗門十分隱蔽,從表面上看就是完全封閉的牆體,安德雷摸了半天都不得其法,找不到打開的門路,最終還得求助於蕾拉。
蕾拉舉起手,對著門揮了一下,她的手腕和門上的魔法陣互相應和著亮起,一扇小門『吱呀』一下向內打開。
安德雷抬起蕾拉的手看了一眼,發現她的手腕里嵌著某種魔法信符。
「……除了人偶僕役外,還有誰有開門的信符?」
「管家和主人都有令牌。」蕾拉還是這句話,但她卻說不清自己的主人是誰,也只認得『路克管家』——這位管家從沒有在安德雷面前現身過,從蕾拉的描述來看,他應該是一位人偶管家,顯然和那位理察管家也不是同一個人。
「蕾拉,帶我去後山的花亭。」
「好的。」
安德雷跟著蕾拉去花亭調查暗道,匠悠則拿著軟軟香香的大浴巾,高高興興地進了浴場。
查案是安德雷的活,而匠悠今天的工作已經做完,接下來就是享受的時間了。
蝴蝶夫人有的是錢,山莊的溫泉浴池都是現成的設施,除了規定僕役和客人們有著不同的使用時段以外就沒有更多的限制。僕人們和客人們一樣,溫泉浴池隨便挑,想用哪個就用哪個,唯一的區別就是僕役們用完後得把浴池打掃乾淨,但匠悠覺得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完全可以接受。
她在家裡拿水盆擦洗骨頭,洗完後也得把弄髒的地方自己清潔乾淨。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僱主已經給她提供了這麼好的條件,她自然也得遵循規則。
貴族們用的浴池就是不一樣,這裡的溫泉和沖淋都是用的活水,天然的地底熱泉和山上冰冷的河水通過兩條不同的水管流入水池,混合成舒適的水溫。匠悠先去了沖淋的小房間,挑了一瓶味道香香的鍊金沐浴露。
這沐浴露中也摻有鍊金魔法的黑科技,哪怕隨便用手骨搓搓就能起很多粉色的泡泡,匠悠把自己這具骨頭架子從裡到外都抹了一層厚厚的泡沫,搓洗乾淨再用水一衝,頓時覺得自己連骨頭縫裡都透著清爽。
之前在廚房裡忙活、熏上的那一股子油煙氣都被洗得乾乾淨淨,整具骨架子閃著如玉般溫潤的光澤。匠悠再往溫泉池子裡一泡,散著硫磺味兒的溫熱泉水把骨頭這麼一浸,頓時連骨縫裡的寒氣都被蒸騰了出來。
匠悠舒坦得不行,窩在浴池邊緣吐了兩個泡泡,又再度把腦袋浮出水面。骷髏架子沒有皮膚和脂肪,體重雖輕但浮力不大,沒法漂在水面上玩,但匠悠在水裡劃拉了幾下,還是覺得很有意思。
閒著沒事,她掀開自己的頭蓋骨從裡面掏出了工坊的聯絡簿,查看了一下娜夏的留言。
匠悠今天不在店裡坐鎮,娜夏做的都是她已經學會的老菜品。工坊今天賣的還是簡餐,腸粉、蛋餅、鹵貨和魔女啤酒算是店裡的扛把子,一天下來銷量驚人。
這些菜品售價不會太過昂貴,好在成本也很低廉,走的是薄利多銷的路線,賺得主要是周邊平民百姓的錢和口碑,積少成多,一天下來也有十幾個銀幣的進帳,算不得虧。
匠悠做好的梅子醬也被諾伊曼男爵的管家買去了好幾罐,這是薅貴族羊毛的昂貴貨品,雖然要與霍利分帳,但勝在售價高昂,進貨成本都由霍利扛著,匠悠賣一罐就含淚血賺一罐。
「說起來還是貴族的錢好賺啊!」匠悠忍不住掏出今天賺到的小錢錢又細數一遍。在她看來,這些貴族們就像是古代宮廷戲裡的貴人們,打賞起下人們可是毫不手軟,只要讓他們吃得高興、最好還是沒人見過的稀罕吃食,給了他們能夠吹噓炫耀的資本,他們反手就能賞下一、兩個金幣……以這個勢頭再努力幾天,搞不好她一回去就能全款拿下隔壁店面。
不過,在匠悠看來,金錢可不分富貴貧賤,貴族的錢要賺,平民百姓的錢她也要賺。只是兩者的賺法不同,貴族是人傻錢多的肥羊,逮到了就可以使勁薅;至於沒錢的貧民們,她不在意壓低點利潤、多辛苦幾分,薄利多銷、走走量、賺賺名聲,又能給百姓們改善改善生活,也算是做做好事積積功德了。
面向平民的食品賣相算不上好看,主打一個美味便宜實惠量大,但定價合理,每賣出一份匠悠都略有小賺,本身就虧不了。面向貴族的貨品嘛,則是稀奇、美味、透著一股金錢的香氣,除了她家以外再找不到第二家店,貴族老爺們想跟上潮流,就得老老實實找她付錢,高昂的利潤可以貼補她的所有花銷。兩項拉平,怎麼就不算是一種新穎的劫富濟貧呢?
匠悠美美地想著,又咔咔笑了幾聲,詭異的笑聲在空空蕩蕩的浴場中迴蕩,聽起來還有幾分陰森可怕。
只是,想到今天發生的命案,匠悠心中又升起了一股小小的擔憂。
「貴族聚會秒變案發現場,我還以為這種事只有在推理小說或漫畫裡才會發生呢!這樣一來,明天一早還是先找雅德拉姐姐要回那十枚金幣吧……萬一這案子越鬧越大,最後發現她是兇手的話,這錢拿不到可怎麼辦啊!」
這話固然說得有幾分沒心沒肺,但今天活都幹完了,哪怕跟老闆關係再好,打工人也不能咬著牙打白工啊!當然,匠悠還是由衷地希望這個案子和雅德拉姐姐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足足泡了二十分鐘,覺得骨頭架子裡都透出一股子舒適的酸軟時便從水中爬了出來,用香香軟軟的大毛巾裹住了自己。這感覺實在太過幸福,她不由得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等我有錢了,我也要弄個大溫泉……算了,先定個小目標,就弄個浴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