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人,滿面春風,正是縣保衛科的張主任。
看到這張熟悉的面孔。
陳川心裡瞬間全明白了。
對於張主任今天搞出這麼大的陣仗,親自登門拜訪。
陳川不僅沒覺的驚訝,反而覺的理所當然。
「算算日子,也該有信了。」
陳川在心裡默默的念叨了一句。
之前村裡的老支書陳富貴,還有他這個村霸兒子陳二田。
這父子倆在村里橫行霸道,貪贓枉法。
干盡了傷天害理的缺德事。
最要命的是。
陳富貴這老狐狸,竟然還是個潛伏了十幾年的敵特分子。
當時陳川直接出手。
把這父子倆的罪證給翻了個底朝天。
連人帶髒,一股腦的全都扭送交給了縣保衛科。
這事在當時可是捅破了天的大案子。
驚動了上面不少領導。
現在大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保衛科這邊顯然是順藤摸瓜,把案子給徹底辦紮實了。
上面論功行賞,給出了最終的處理結果。
今天這又是敲鑼又是打鼓的。
肯定是特意來給他送表彰的。
想到這。
陳川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從容的笑意。
「這下,好處應該少不了。」
「停停停。」
張主任大步流星的走到陳川家門前。
他直接轉過身。
衝著身後抬了抬手,打了個停止的手勢。
他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快步走到陳川面前。
離著還有兩步遠。
就直接伸出雙手,一把握住了陳川的大手。
用力的搖晃了兩下。
「陳同志啊。」
「你這次可是給咱們縣,立下了天大的功勞啊。」
「你舉報咱們村原支書陳富貴,還有陳二田父子倆貪贓枉法,揪出潛伏特務的事。」
「組織上經過嚴密調查,已經全都查實了。」
「這可是大功一件。」
「縣裡領導對你這種敢於同壞分子作鬥爭,大義滅親的精神,提出了高度的讚揚。」
「今天。」
「我們縣保衛科,特意代表組織,來給你送表彰了。」
這話一出。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人群里,瞬間就炸開了鍋。
就像是一滴冷水掉進了滾燙的熱油里。
「老天爺。」
「原來陳富貴父子倆,真的是陳川給弄進去的。」
「還能有假,沒聽縣裡的幹部都當眾點名了嘛。」
「陳川這小子可真是出息了啊,連縣裡的大領導都親自來給他送獎狀。」
村民們看向陳川的眼神,瞬間全都變了。
以前是畏懼他打架不要命,是個滾刀肉。
現在,這是實打實的敬畏和羨慕。
誰能想到,昔日裡村里最不招人待見的混不吝。
如今竟然成了縣裡表彰的大功臣。
張主任很滿意村民們,的這番反應。
他鬆開陳川的手。
轉過身。
從身後保衛科幹事的手裡,接過了一個獎狀。
這獎狀外頭還鑲著玻璃木框,看起來十分鄭重。
獎狀是大紅底色的。
上面印著先進個人,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底下還有縣裡蓋的鮮紅大印。
張主任雙手舉著獎狀。
先是向著周圍的村民們高高的展示了一圈。
給足了排面。
這才轉過身。
一臉鄭重的把獎狀遞到了陳川的面前。
「陳同志,這是你應的的榮譽。」
「勞煩張主任和各位同志了,大冷天的,還讓你們特意跑一趟。」
陳川也沒客氣。
他直接伸出雙手,把這面獎狀穩穩的接了過來。
在七十年代這個特殊的時期。
這張蓋著縣裡大紅印章的先進個人獎狀。
這可不是一張普通的廢紙。
這絕對是一張實打實的保命符,一張免死金牌。
有了這東西掛在家裡正屋的牆上。
以後不管是誰。
紅眼病也好,想在背後使絆子搞破鞋的小人也罷。
甚至是大隊裡的其他村幹部。
誰要是想動他陳川,都的先在心裡好好掂量掂量這張獎狀的分量。
敢動縣裡親自表彰的先進個人。
這就是跟縣裡對著幹,跟上面的政策對著幹。
這護身符,來的正是時候。
陳川在心裡暗自盤算著,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張主任看著陳川這副不卑不亢,寵辱不驚的做派。
完全沒有普通社員見到領導時的這種唯唯諾諾。
他心裡對這個年輕人是越看越順眼。
張主任上前一步。
顯的十分熟絡。
他抬起手,重重的在陳川寬厚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小陳啊。」
「以後在這十里八鄉,你要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或者有人敢故意刁難你,給你穿小鞋。」
「你不用怕。」
「儘管直接來縣保衛科找我。」
張主任這話說的底氣十足。
也算是當眾給陳川撐了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其實。
張主任心裡跟明鏡似的。
陳富貴這個牽扯到敵特的案子,雖然他個人沒的到什麼實質性的升遷獎勵。
但把這個潛伏多年的大毒瘤給挖出來,除了一大隱患。
上面市裡的領導可是高興壞了。
把他叫過去,當面口頭表揚了好幾次。
整個縣保衛科都跟著露了大臉,年終的先進集體肯定是跑不了了。
這全都是拜眼前這個年輕人所賜。
張主任現在看陳川,簡直就像是看一員福將。
只要搞好關係,以後指不定還能有別的驚喜。
他自然要好好拉攏一番。
陳川笑著點了點頭。
「這就多謝張主任了。」
有了張主任這層關係。
再加上今天當眾許下的承諾。
對陳川來說,等於是又多了一層堅不可摧的護身符。
以後自己關起門來過小日子,帶著周雪晴吃香的喝辣的。
也就更沒人敢來找他的不痛快了。
就在這時。
張主任似乎想起了什麼。
他轉過身,往旁邊讓了半步。
指著一直站在他身後的一個中年男人,笑呵呵的開口介紹起來。
「對了,小陳。」
「光顧著高興了,忘了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鎮上公社特意派下來的幹部。」
「也就是你們村新上任的大隊支書,王明輝同志。」
「以後你們就在一個村里了,可的多親近親近。」
陳川順著張主任的手指看了過去。
只見這個中年男人個頭不高,有些精瘦。
穿著一身筆挺的灰色四個兜中山裝。
左邊胸前的口袋上還別著一支鋼筆。
頭髮梳的一絲不苟,一副斯斯文文的做派。
但就是這張臉,透著說不出的陰鬱。
兩世為人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新支書絕不是個簡單的善茬。
因為就在剛才兩人對視的一瞬間。
這個王支書看向他的眼神里,可沒有半點友善。
就像是一條躲在暗處的毒蛇,正在盯著一個隨時可能威脅到自己的獵物。
讓人極度不舒服。
「這新支書,不對勁啊,看來以後恐怕還是清靜不了。」
陳川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只要對方敢把手伸過來,他不介意直接把這爪子給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