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川休息的差不多了。
他把抽完的煙屁股按在石頭上摁滅,隨手彈開。
站起身,他用力拍了拍褲腿和屁股上沾著的雪沫子。
一股冷風吹過來,讓人精神一振。
「算了,先不想這麼多了。」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這空間養殖的事回頭再慢慢研究。」
「眼下還是先填飽肚子,繼續尋找獵物才是正經事。」
他緊了緊肩膀上的背簍帶子。
轉過頭,借著透進林子裡的幾縷微弱陽光,辨認了一下方向。
陳川選了一條地勢稍微平緩的山溝。
邁開步子,繼續往前搜尋。
……
山裡的積雪很深,一腳踩下去能沒過膝蓋。
陳川仗著身體素質好,走的倒也不算太費力。
只是。
這運氣似乎還是沒有好轉的跡象。
他又順著這條山溝,兜兜轉轉的搜了小半個山谷。
腦海里的雷達界面,依舊安靜的像一潭死水。
連個活物的小紅點都沒閃過。
四周除了風聲,就只有他踩在雪地上的腳步聲。
顯的空曠又死寂。
「看來,今天怕是要空手而歸了。」
陳川停下腳步,無奈地感嘆了一聲。
這大雪封山的日子,天氣實在太惡劣。
動物們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
大多都躲在洞穴里或者樹洞裡貓冬,連出來找食的都少的可憐。
自己身上帶著雷達這種作弊器,轉悠了大半天都打不到獵物。
這要是換做村里別的獵戶。
頂風冒雪的進山,這更是沒可能打到東西了,弄不好還的把命搭在山裡。
陳川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灰濛濛的天空。
「也不知道這場大雪,什麼時候才能徹底結束。」
冬天太長,日子就難熬。
雖然他現在手裡有糧有肉,餓不著凍不著。
但一想到家裡這三間破土坯房,陳川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房子年久失修,牆皮都在掉渣。
一颳大風,屋頂上就簌簌的往下掉土灰。
這還是冬天。
要是到了夏天雨季,外面下大雨,屋裡就的下小雨。
陳川暗自盤算著。
「等這天放晴了,開了春。」
「家裡的房子,必須的好好修修,最好是直接推倒了重新蓋。」
雖然前幾天他剛給家裡添置了新棉被和不少生活用品。
可是。
這屋子終究還是太破舊了,看著就寒酸。
周雪晴是個好姑娘,死心塌地的跟著他,從來沒嫌棄過他窮。
他可不願意讓自己的女人,跟著自己在這種破房子裡遭罪受苦。
想到這。
陳川嘆了口氣。
今天運氣不好,再往深處走也不安全。
「算了,今天先回吧。」
他打算順著原路下山,晚上再去趟縣城黑市碰碰運氣。
半個小時後。
陳川正調轉方向,準備順著山脊往下走。
突然。
他腳下的步子猛地一頓,停在了原地。
目光死死的盯著前面雪地上的一片痕跡。
「不對勁。」
「這是什麼東西留下的?」
陳川心裡一動。
他快步走上前去。
直接蹲下身,湊近了仔細辨別著雪地上的這些印記。
這些腳印很雜亂,但能看出來形狀。
像牛蹄子,但比牛蹄子小。
像馬蹄子,又有些分叉。
陳川兩世為人,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這是……麋鹿群的蹤跡。」
他眼睛一亮,呼吸都跟著急促了幾分。
麋鹿,這可是好東西。
俗稱四不像,這玩意渾身是寶。
鹿肉大補,鹿皮能做衣服,鹿茸更是名貴的藥材。
在黑市上,這東西可是搶手貨,能賣出個天價來。
陳川強壓著心頭的激動。
他蹲在雪地里,順著這片腳印,仔細的數了數。
越數,臉上的表情就越興奮。
「一個,兩個,三個……」
「好傢夥。」
「看這腳印的密集程度和大小,這群麋鹿少說也有十幾隻。」
陳川站起身。
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眼底閃過一絲狂熱的光芒。
在心裡飛快的算起了一筆帳。
「十幾隻麋鹿。」
「要是能一口氣全都打下來……」
一頭成年麋鹿,就算剝了皮去了骨頭,最少也能出上百斤的淨肉。
十幾頭,這就是一千多斤肉。
再加上鹿茸,鹿皮,鹿血。
這要是全都弄到黑市去倒手換成錢票。
絕對是一筆巨款。
「有了這筆錢。」
「再加上我手裡原本攢下的底子,足夠把家裡這幾間破房子推倒重建了。」
「到時候,直接蓋五間寬敞的大磚瓦房。」
「盤上大火炕,買上新家具。」
「讓周雪晴安安穩穩的當個闊太太。」
陳川越想越興奮,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跟著沸騰了起來。
剛才這點疲憊,瞬間就被這從天而降的驚喜給一掃而空。
沒有絲毫猶豫。
陳川意念一動。
直接從葫蘆藤空間裡,把這把老式步槍給摸了出來。
這槍是他之前繳獲的,一直藏在空間裡備用。
他動作麻利的拉動槍栓。
咔嚓一聲脆響。
子彈上膛。
冰冷的槍身握在手裡,給人一種十足的安全感。
陳川低頭看了一眼雪地上的腳印。
腳印邊緣的雪碴子還很清晰。
沒有被風吹平,也沒有被新落下的雪花蓋住。
他心裡立刻做出了判斷。
「這腳印很新鮮。」
「看樣子剛留下沒多久,這群麋鹿應該還沒走遠,就在這附近。」
陳川端著槍。
順著腳印延伸的方向,小心翼翼的追了過去。
他身手敏捷,腳下刻意放輕了力道。
踩在雪地上,幾乎沒發出什麼動靜。
就像一隻正在捕獵的雪豹。
「到了。」
陳川一路追蹤,越走越深。
就在他翻過一個小山包的時候。
腦海里一直沉寂的雷達,突然有了反應。
「滴……」
一聲輕微的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起。
雷達界面上。
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突然閃爍起了一大片密集的小紅點。
紅彤彤的,十分扎眼。
陳川心裡一喜。
「呼。」
「就在前面不遠處。」
他立刻停下腳步。
深吸了一口冷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打獵最忌諱心浮氣躁。
這麋鹿警惕性極高,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它們就會撒丫子狂奔。
在雪地里,要是讓它們跑起來,兩條腿的絕對追不上四條腿的。
陳川壓低了身子。
他放慢了腳步,提著手裡的步槍。
借著周圍粗壯的樹幹和積雪的掩護,緩緩的向前靠近。
每走一步,都十分謹慎。
他在心裡盤算著。
「的找個好角度,一會爭取多打幾隻下來。」
「最好是先挑領頭的公鹿下手,只要頭鹿一死,鹿群就會亂套。」
這樣就能爭取到更多開槍的時間。
陳川慢慢的挪動著腳步。
探出頭,抬眼朝著前面看去。
前方是一片略微凹陷的背風山坳,山坳里有一片空地。
陳川一眼就看到了這群獵物。
果然是麋鹿。
十幾隻體型健壯的麋鹿,正聚在空地上。
有的頭上頂著巨大的鹿角,顯的威風凜凜。
有的小鹿則緊緊跟在母鹿身邊。
它們正低著頭。
用蹄子不停的刨開地上的積雪,露出下面凍的邦邦硬的泥土。
然後啃咬著積雪下埋藏的枯草根,填補著乾癟的肚子。
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已經悄然而至。
陳川躲在暗處。
他慢慢的舉起手裡的步槍,將槍托死死的抵在肩膀上。
冰冷的槍管從灌木叢的縫隙里伸了出去。
一隻眼睛眯起。
透過準星,瞄準了其中一頭體型最大的公鹿。
手指輕輕的搭在了扳機上。
呼吸在這一刻,仿佛都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