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富猛的瞪大了眼睛,像活見鬼一樣看著陳川。
他根本沒有想到。
眼前這個窮打獵的泥腿子,竟然敢當著面直接罵他眼瞎。
他可是村里新上任的一把手。
這幾天在村子裡走動,誰見了他不是客客氣氣,低頭哈腰的賠著笑臉。
現在。
就這麼被一個出了名的刺頭村民給劈頭蓋臉的罵了。
這讓習慣了擺官架子的鄭國富,心裡怎麼能忍受的了。
「你……」
鄭國富大口喘著粗氣。
他猛地伸出一根手指,直直的指著陳川的鼻子。
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幾分哆嗦。
「你這是什麼態度,你敢罵我。」
因為太過憤怒,他手裡端著的杯子都在劇烈晃蕩。
滾燙的熱水順著杯沿灑了出來,濺落在他的手背上。
燙的他嘴角直抽抽,卻硬撐著沒敢鬆手。
陳川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此時的鄭國富,這張臉漲成了豬肝色,眼睛瞪的溜圓。
這表情。
活脫脫就像是一隻被不小心踩了尾巴的老狗。
除了炸毛亂叫,一點實際的威懾力都沒有。
顯的可笑至極。
陳川連看都懶的多看他一眼。
他抬起手,隨意的調整了一下肩膀上背簍的帆布肩帶。
眼神輕蔑的掃過鄭國富。
「罵你怎麼了。」
「要不是看在你身上披著支書這層皮,老子現在就大耳刮子抽你。」
陳川語氣平淡,沒有半點起伏。
但話里的威脅意味,卻像寒冬里的冰錐一樣,直扎人心。
他平時是不想在村里惹事,只想關起門來,安安穩穩的過自己的小日子。
但這並不代表他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既然別人主動惹到他頭上來了,還故意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來壓人。
這這臉就算是徹底撕破了。
陳川也懶的再假惺惺的去逢迎忍讓。
在這個年代,你越是退縮,別人就越覺的你好欺負。
只有一巴掌打疼了,打怕了。
這些煩人的蒼蠅才不敢來你面前嗡嗡叫。
「混蛋。」
「你簡直是個混蛋,你……」
鄭國富被陳川這番毫不留情的話,氣的渾身都在打擺子。
他指著陳川。
結結巴巴了半天,也沒能憋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反駁。
他怎麼也沒想到,陳川竟然敢這麼猖狂。
不僅當街罵他。
還明目張胆的揚言要抽他。
這還有沒有把他這個村支書放在眼裡了。
陳川撇了撇嘴。
他看著鄭國富這副外強中乾的樣子,心裡湧起一陣深深的鄙夷。
以前這個老支書陳富貴,雖然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
但人家好歹有點腦子,知道他陳川不好惹。
平時要是想找茬,還知道帶上幾個膀大腰圓的民兵狗腿子,用來壯壯聲勢。
這鄭國富倒好。
單槍匹馬一個人,也敢跑出來攔路找麻煩。
真不知道是誰給他的勇氣,真把他陳川當成軟柿子隨便捏了。
「好狗不擋道,讓開。」
陳川懶的再跟這種人浪費口水。
他直接往前邁出一步,毫不客氣的用肩膀撞開了擋在路中間的鄭國富。
大步流星的朝著自家院子的方向走去。
一邊走,陳川一邊在心裡暗自盤算著。
「這姓鄭的要是識相點,以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這事也就這麼算了。」
「他要是真不知好歹,非要繼續往槍口上撞。」
「這這村支書的位子,他算是當到頭了。」
陳川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別人打上門來還不還手。
大不了,他直接幹掉鄭國富也不是不行。
「呼呼呼!」
一陣裹挾著雪沫子的冷風吹過。
鄭國富被陳川這一下撞了一個踉蹌,腳底下一滑,險些摔倒在雪地里。
杯子裡的熱水又灑出來不少,落在大衣上。
他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
轉過頭,死死的盯著陳川這漸行漸遠的背影。
鄭國富滿臉鐵青。
腮幫子上的肌肉緊緊繃著,後槽牙咬的咯咯作響。
這雙小眼睛裡,怨毒的光芒簡直快要溢出來了。
他本以為,自己是堂堂的村支書,手裡握著大隊的大權。
在這村子裡。
就應該是一言九鼎,說一不二。
所有社員都的圍著他轉,絕對沒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可今天。
陳川卻當著他的面,毫不留情的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直接把他這點可憐的面子,踩在雪地里狠狠的摩擦。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該死的東西。」
「陳川,你給我等著,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鄭國富在心裡惡狠狠的咒罵著。
他握緊了空出來的左拳,指甲都快掐進手心的肉里了。
從小到大,他還沒吃過這麼大的啞巴虧。
今天這個場子要是不找回來。
他以後在村里還怎麼開展工作,還怎麼讓社員們服他。
鄭國富站在原地沒動,眯起這雙透著算計的小眼睛。
腦子裡飛快的運轉著。
心裡開始盤算著,該怎麼好好收拾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陳川。
叫幾個民兵去打他一頓。
不行。
陳川這小子是獵戶出身,常年在大山里跟野獸打交道。
聽說身手極為利落,下手也狠。
一般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弄不好還的挨頓揍。
在工分上做手腳,扣他的口糧。
這招也不行。
這小子三天兩頭的往深山老林里跑,每次回來背簍都是滿的。
他家裡估計根本就不缺大隊分的這點口糧。
鄭國富想來想去。
一時間,似乎還真沒找到什麼合適的辦法,能死死的拿捏住陳川。
這讓他心裡的火氣越燒越旺。
就在他氣急敗壞,有些無計可施的時候。
突然。
鄭國富的動作一頓,腦子裡似乎閃過了一道靈光。
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臉上原本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險狡詐的冷笑。
「對啊,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我剛調來這個村子接任支書,根基還不穩。」
「底下這幫人,多半也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在看我的笑話。」
「我正愁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好好的殺雞儆猴,立一立我這個新支書的威風呢。」
「現在,陳川你自己主動跳出來當這個出頭鳥。」
「這就別怪我心狠手辣,拿你開刀了。」
很快,一條歹毒的計策,已經在他的腦海里慢慢成型。
陳川就算是再能打,再橫。
這也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普通村民,發動全村的社員群眾一起來針對陳川。
到了這個時候。
他陳川就算是有三頭六臂,也絕對抵擋不住群眾的怒火,不死也的脫層皮。
「既然你這麼不識好歹。」
「這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明天一早,我就用大喇叭召集全村人。」
「召開全村大會,直接把你送上批鬥會。」
「我倒要看看,到了大庭廣眾之下,你還敢不敢像今天這麼囂張。」
他仿佛已經提前看到了陳川明天的下場。
被全村人指著鼻子唾罵,低著頭站在台子上。
最後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向他磕頭求饒的悽慘模樣。
想到這裡。
鄭國富心裡的這口惡氣,總算是順暢了不少。
他冷哼了一聲。
轉過身,裹緊了身上的棉大衣,大步走回了大隊部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