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陳川睡的特別沉。
第二天。
他掀開被子,直接從炕上坐了起來。
穿好衣服,下地活動了一下手腳。
陳川只覺的神清氣爽,渾身上下都透著痛快。
昨天大半夜的。
他在秦美玲家裡,把這個女人來來回回折騰了這麼久。
要是換了普通人,今天早上肯定雙腿發軟,連炕都下不來。
可是他非但沒有覺的身體虛。
反而覺的精力充沛,氣血旺盛的像是一頭牛。
「這鹿肉,果真是個好東西啊。」
陳川砸吧了一下嘴,忍不住開口讚嘆了一句。
效果簡直出奇的好。
不過。
他心裡也清楚,這麼多鹿肉,必須的儘快出手才行。
葫蘆藤空間裡躺著整整七頭大麋鹿。
加起來能有幾千斤的肉。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雖說現在是數九寒天,氣溫低。
但肉這東西,放的時間久了也容易不新鮮,甚至會變質壞掉。
他自己一個人,就算是頓頓敞開了肚子吃,也絕對吃不完。
留下一小部分,夠自己平時解饞吃就行了。
剩下的,必須的想辦法弄出去。
全部換成錢,或者換成各種糧票、布票、肉票。
在這個年代。
光有物資還不行。
把東西變成硬通貨捏在手裡,這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去黑市走一趟吧。」
陳川心裡拿定了主意。
鎮上的黑市雖然查的嚴,但他有空間打掩護,隨時可以存取東西,根本不怕出事。
「把肉處理掉,順便再去買點平時用的上的物資回來。」
「家裡缺的東西還不少。」
「還有周雪晴,身上的衣服也不多,也沒什麼換的,到時候扯上幾尺好布,再弄點新棉花。」
「給她做身新衣裳穿。」
想干就干。
陳川動作麻利的洗了把臉。
他披上一件厚實的舊棉襖,走到門後。
伸手拉開破舊的木門,準備直接出門去鎮上的黑市。
就在這時。
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刺耳的聲音。
「哐,哐,哐。」
是敲擊銅鑼的聲音。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清晨顯的格外響亮。
一聲接著一聲,順著冷風飄了過來。
震的樹枝上的雪花都簌簌的往下掉。
陳川停下腳步。
他站在院子裡,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這大清早的,村里平時連個雞叫都少見。
突然敲大鑼,這可是大隊裡要召集全體社員開大會的信號。
搞出這麼大的動靜,肯定是在背地裡搗鼓什麼壞水。
就是專門衝著自己來的。
陳川本來是不想搭理這些破事的。
他現在只想趕緊去黑市,把手裡的鹿肉變成錢。
可是轉念一想。
當下倒也不著急這一會兒去黑市。
黑市全天都在這兒,晚去一會兒也跑不了。
如果自己現在直接走了,不去開會。
萬一鄭國富這個老東西,趁著自己不在場,在全村人面前顛倒黑白。
給自己頭上亂扣幾頂大帽子。
到時候。
成了全村的公敵,這只會引來更多的麻煩。
這種躲在背後放冷箭的卑鄙小人,不能給他留一點鑽空子的機會。
「算了。」
「先去看看,鄭國富到底想整什麼花樣。」
陳川把剛跨出門檻的腳又收了回來。
他的目光一冷,眼底閃過一抹凌厲的寒芒。
「鄭國富,你最好別自己作死。」
「要不然,我保證有你好看的。」
陳川轉過身。
反手把自家的院門鎖好。
把手揣進棉襖的口袋裡,大步流星的朝著大隊部的方向走去。
……
半個小時後,大隊部門口。
外頭是一大片空地。
此時,這裡已經黑壓壓的聚集了不少村民。
男女老少都有。
大傢伙都是剛從熱炕窩裡爬出來的,連早飯都沒來的及吃。
一個個凍的縮著脖子,雙手互相揣在袖筒里。
一邊不停的跺著腳取暖,一邊交頭接耳的議論著。
「這大清早的,敲什麼鑼啊。」
「誰知道呢,是不是上頭又有什麼新政策下來了?」
「我看懸,聽說昨天新支書剛來,估計是要新官上任三把火,給咱們立規矩呢。」
人群里亂鬨鬨的。
大家都在猜測著鄭國富的意圖。
很快。
陳川踩著厚厚的積雪,走到了大隊部。
他個子高大,身板挺拔。
就算是在這人群里,也顯的十分扎眼。
周圍的幾個村民看到陳川走過來,眼神都有些躲閃。
大家下意識的往旁邊躲了躲,給他讓出了一條道。
陳川也沒客氣。
他直接走到人群的最前面,站定身子,抬頭往前看。
正前方。
大隊部的門檻外頭,有一個石頭砌成的高台子。
鄭國富正站在台子上。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嶄新的綠色軍大衣,領子豎著,扣子扣的嚴嚴實實。
雙手背在身後,腰杆挺的筆直。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下面圍過來的村民。
臉上掛著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
下巴微微抬著,官架子擺的十足。
「各位村民,大家都安靜一下。」
「我來說幾句。」
鄭國富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
他的聲音在空地上迴蕩。
一邊說著,鄭國富的目光一邊在人群里慢慢掃視。
很快。
他的眼神穿過人群,準確無誤的落在了前排的陳川身上。
兩人四目相對。
陳川目光一沉。
「果然是沖我來的。」
「很好。」
他就這麼靜靜的站在原地,臉上沒有半點驚慌。
倒要看看,這個跳樑小丑能唱出一出什麼樣的大戲。
鄭國富看著陳川這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漏出了一絲冷笑。
「小兔崽子,死到臨頭了還敢跟我裝硬氣。」
「等會兒我看你怎麼哭。」
鄭國富心裡暗自咒罵了一句。
他收回目光。
裝模作樣的舉起拳頭,放在嘴邊輕咳了一聲。
「咳咳。」
聽到支書咳嗽。
周圍的村民們紛紛閉上了嘴巴。
原本亂鬨鬨的空地,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抬起頭,靜靜的等著鄭國富的下文。
全場鴉雀無聲。
只能聽到寒風颳過樹枝的嗚嗚聲。
鄭國富很滿意這種被人注視,被人敬畏的感覺。
他清了清嗓子。
再次轉過頭,死死的盯著人群里的陳川。
臉上的表情瞬間變的嚴肅起來。
他抬起一隻手,在半空中用力的揮舞了一下。
緩緩開口,聲音洪亮。
「鄉親們。」
「咱們村,一直以來都是民風淳樸。」
「大傢伙互幫互助,團結友愛。」
鄭國富先是唱了一段高調。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
聲音猛的拔高了八度,語氣變的無比嚴厲。
「可就是有這麼極個別的同志。」
「思想覺悟低下,無組織無紀律。」
「不僅不服從大隊的管理,甚至還公然破壞集體!」
「這種行為,影響實在是太惡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