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川走上前，從一個小弟手裡接過了車把手。
也沒讓任何人跟著幫忙。
直接拉起空車，轉身大步走出了巷子。
他特意繞了幾個圈子。
直到確認身後確實沒人跟著自己，也沒有留下什麼明顯的破綻。
這才停下腳步。
「差不多了。」
「時間剛剛好，該回去了。」
他在心裡暗自盤算了一下。
自己出來的時間要是太短，難免會惹人懷疑。
畢竟四頭鹿不是個小數目。
這冰天雪地的，光是把這麼重的獵物搬上車，就肯定的費不少功夫。
現在這個時間點回去，正合適。
陳川心念一動。
直接溝通了體內的葫蘆藤空間。
下一秒。
眼前空蕩蕩的雪地上，憑空出現了四個龐然大物。
重重的砸在地上，濺起一圈雪沫子。
正是他之前在深山裡獵殺的四頭麋鹿。
三頭公鹿，一頭母鹿。
每一頭都膘肥體壯，皮毛上還帶著已經凍結的血跡。
這幾頭鹿角粗壯，透著一股子原始的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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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川走上前。
雙手抓住一頭公鹿的兩隻前腿，腰部猛的一發力。
這大傢伙，被他輕輕鬆鬆的提了起來。
穩穩噹噹的碼放在板車上。
壓的板車發出一聲沉悶的抗議。
接著是第二頭，第三頭。
不到片刻功夫。
四頭大麋鹿就在板車上堆成了一座肉山。
沉甸甸的，看著就讓人眼熱。
陳川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
他彎下腰，從板車底下扯出一床破棉被。
這被子是李黑子的小弟提前準備好的，專門用來給貨物打掩護。
他把破棉被展開。
嚴嚴實實的蓋在了這堆鹿肉上。
把四周的邊緣全都掖好。
從外面看過去，只能看出車上拉著一堆東西。
根本看不出裡面裝的到底是什麼。
……
另一邊。
李黑子正在院子裡來回的踱著步子。
地上的積雪都被他踩出了一片亂七八糟的泥水。
他時不時的抬起頭，滿臉焦急的看向院門口。
陳川離開的這段時間，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度日如年。
每過一分鐘都是煎熬。
他心裡就像是長了草一樣。
等的望眼欲穿。
生怕陳川半路改了主意，或者是被巡邏的民兵給盤問住了。
把這筆天大的買賣給搞黃了。
就在他急的快要上房揭瓦的時候。
院門外，終於傳來了車軲轆重重碾壓積雪的咯吱聲。
聲音越來越近。
李黑子眼睛猛的一亮，就像是在黑夜裡通了電的燈泡。
他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拉開了院門。
陳川拉著板車，跨過門檻。
穩穩的停在院子的正中間。
「四頭鹿，全都在車上了。」
「這，真是四頭。」
見陳川真的把東西完好無損的拉回來了。
李黑子整個人興奮的差點當場跳起來。
他連呼吸都變的急促了。
趕緊快步走上前去。
雙手有些顫抖的抓住這床破棉被的一角。
猛的一掀。。
四頭體型龐大的麋鹿，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視覺衝擊力強到了極點。
院子裡的幾個小弟全都看傻了眼。
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呆愣在原地。
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們在這黑市幹了這麼久，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壯觀的肉山。
平常能收頭野豬，都算是過年的光景了。
李黑子更是激動的滿臉紅光。
他伸出大手，在鹿身上來回的摸著。
激動的簡直是愛不釋手。
「好東西啊。」
「真他娘的是好東西。」
李黑子嘴裡不停的念叨著。
眼睛放著光，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他仔細看了看獵物身上的傷口。
一槍斃命，傷口處理的非常乾淨利落。
鹿肉保存的非常完好，根本沒有受到多大的破壞。
這哪是四頭鹿啊。
在李黑子的眼裡，這分明就是一堆金光閃閃的大團結。
是一條通往縣裡這些大領導家裡的通天大道。
陳川站在一旁。
看著李黑子這副沒出息的樣子，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他今天可是時間緊迫。
根本沒功夫在這乾耗著。
更沒閒心陪著李黑子，在這裡衝著幾頭死鹿流哈喇子。
他好不容易進一趟城，還有一大堆過冬的物資等著去供銷社採購呢。
天黑之前，他還的趕回村里。
陳川咳嗽了一聲。
打斷了李黑子的意淫。
開口提醒道。
「行了。」
「東西我也給你弄來了，貨也驗過了。」
「給個痛快價吧。」
這話一出。
李黑子這才猛的從狂喜中回過神來。
他趕緊收回目光，用力搓了搓臉頰。
心裡明白，眼前這位陳川兄弟可是個實幹派，脾氣直的很。
絕對不能怠慢了人家。
想到這裡，他衝著旁邊還在發愣的幾個小弟擺了擺手。
瞪著眼睛罵道。
「都傻站著幹什麼。」
「沒看見貨都到了嗎。」
「趕緊進屋裡，把這杆大木秤給我抬出來。」
幾個小弟如夢初醒。
趕緊連滾帶爬的跑進屋裡。
沒一會，就兩人合力，扛著一桿一人多高的大木秤出來了。
秤砣都有西瓜這麼大。
李黑子轉過頭，看著陳川。
臉上重新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把胸脯拍的震天響。
「行。」
「兄弟你把心放肚子裡，這次，哥哥我肯定給個實誠價。」
「絕對不讓你在這兒吃半點虧。」
幾個小弟上前。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四頭麋鹿從板車上一一抬下來。
掛在大秤的鐵鉤子上。
開始挨個過稱。
很快。
四頭鹿的重量就全都稱出來了。
加上這三根單獨放在背簍里的鹿鞭。
這可是一筆龐大的數目。
李黑子站在旁邊，盯著秤桿。
看了一眼四頭麋鹿的總重量。
他在腦子裡快速的盤算了一下。
算出個總價後，又主動往上提了一大截。
他毫不猶豫的轉身，快步走回裡屋。
過了片刻。
從裡面拿出一沓厚厚的鈔票，上面全都是嶄新的大團結。
底下還壓著一把花花綠綠的全國糧票和各種票據。
他走到陳川面前。
雙手把錢票遞了過去，態度擺的很端正。
「兄弟。」
「你看一下。」
「錢票都在這了，你當面點點。」
陳川伸手接過。
這筆錢，比自己預期的，甚至比黑市上正常的收購價高出了不少。
李黑子給的這個價格，確實是相當實誠。
甚至可以說是給的多了些。
這擺明了是在向他示好，想要穩固兩人之間的合作關係。
陳川在心裡暗自點了點頭。
「這李黑子做事確實敞亮，懂規矩，會做人。」
「以後就從他這齣貨。」
「這麼多錢，也算是一夜暴富了。」
找個靠譜的買家不容易，陳川也不矯情。
既然對方願意花錢買人情，他自然就接著。
李黑子的這份善意，他坦然收下了。
陳川乾脆利落的把錢票折好。
直接揣進了貼身的內側口袋裡，還用手拍了拍。
他轉過身，把放在桌上的背簍重新背在身上。
看著送出門的李黑子，隨口交代了一句。
「行。」
「錢沒問題，我先走了。」
「下回再有東西，我再送你這兒來。」
說完。
陳川推開院門，大步走進了風雪中。
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盡頭。
只留下李黑子站在院子裡，看著滿地的鹿肉，樂的根本合不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