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黑子搓著雙手,眼睛亮的像餓狼看見了肉。
直勾勾的盯著坐在對面的陳川。
對於他這個常年混跡黑市,靠著倒買倒賣營生的人來說。
除了這幾樣上面嚴打,碰了就要掉腦袋的特殊物資,他絕對不敢沾手之外。
其餘的物資。
不管是米麵糧油,還是雞鴨魚肉。
只要是能拿出來換成錢的,他向來是來者不拒,有多少吞多少。
想到這裡,他猛的站直了身子。
臉上帶著幾分江湖人的豪氣和的意。
「陳兄弟。」
「今天這事兒,還真不是當哥哥的在你面前吹牛。」
「你在這鎮上打聽打聽。」
「只要是你陳兄弟敢拿出來的東西,就沒有我李黑子吃不下,接不住的。」
「別說是幾頭鹿了。」
「你今天就是本事通天,把天上飛的龍肉給我弄來。」
「哥哥我也的給你接著,穩穩噹噹的換成大團結。」
聽到這話,陳川臉上的表情古井無波。
並沒有因為對方的吹捧而有半分的的意。
他這個人做事,向來喜歡直來直去,乾脆利落。
對於李黑子這種道上混的人,習慣性耍嘴皮子的場面話。
他根本懶的多聽,也懶的去搭茬。
說的再天花亂墜,也不如實實在在的真金白銀來的痛快。
陳川沒有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而是直接抬起右手。
在半空中,利落的豎起四根修長的手指。
衝著對面的李黑子晃了晃。
聲音平靜。
「不廢話。」
「我這有三頭公鹿,一頭母鹿。」
這話一出。
屋子裡的空氣仿佛突然凝固了一般。
連爐子裡的火苗都好像停止了跳動。
李黑子剛才還眉飛色舞的表情,瞬間就定格在了臉上。
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
他這一雙原本就不小的眼睛,此刻瞪的像銅鈴一樣大。
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聽的眼睛都直了。
死死的盯著陳川舉起的這四根手指,腦子裡一陣嗡嗡作響。
「四,四頭?」
李黑子連呼吸都忘了,說話都變的結巴起來。
四頭鹿。
這數量比他之前腦子裡想像的,還要多了些。
他原本在心裡盤算著。
這大雪封山的惡劣天氣,深山老林里危險重重。
不僅雪深路難走,這些找不到食物的野獸也都餓瘋了,紅著眼睛到處亂竄。
陳川單槍匹馬一個人進山。
能全須全尾的回來,還能打到兩頭鹿帶下山。
這就已經是很不錯了。
結果人家一開口,直接就是四頭。
這簡直就是在深山裡開了個養殖場。
李黑子站在原地。
好半天才把憋在胸口的這口長氣給喘勻了。
他在心裡暗自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滴個乖乖啊。」
「陳兄弟這打獵的本事,簡直是深不可測,著實了的。」
「今天這筆買賣。」
「待會兒這價錢上,我的給的寬點。」
李黑子在心裡拿定了主意。
不僅不能壓價,還的主動往上抬一抬。
寧可自己這次少掙一點差價,也的把人情做到位,讓陳川心裡舒坦。
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陳川自然不知道。
就這麼短短几秒鐘的功夫,李黑子心裡已經拐了十幾個彎。
他也不墨跡。
做事乾脆利落。
直接站起身,將一直背在肩膀上的這個大背簍放下。
隨手放在旁邊的木桌上。
背簍沉甸甸的,壓的木桌發出一聲悶響。
一把掀開蓋在背簍上面的這塊布簾。
露出了裡面的物件。
「鹿鞭在這,你先看著。」
陳川說著,用手指了指背簍里,語氣依舊平淡。
「至於肉。」
「我留在外面了,我去取。」
「這。」李黑子趕緊往前湊了兩步。
探著個大腦袋,瞅了一眼背簍。
只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就像是被強力膠粘住了一樣,再也拔不出來了。
背簍底部的乾草上。
整整齊齊的碼放著三根粗壯的鹿鞭。
上面還帶著沒清理乾淨的血絲,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但這股味道在李黑子聞來,簡直比最頂級的香水還要迷人。
這玩意兒可是真正的好東西。
大補中的極品。
李黑子激動的直搓手,雙手不停的在棉襖的兩側來回搓著。
他心裡狂喜。
衝著陳川點頭哈腰,滿臉堆笑的陪笑道。
「兄弟,這麼多東西,你一個人去拉多受累啊。」
「這大冷天的,雪又厚,外面路不好走。」
「要哥哥我派人給你幫忙麼?」
這話音剛落。
屋子裡的氣氛,瞬間就變了味兒。
陳川聞言,沉默不語。
他站在桌子旁,身子連動都沒動一下。
而是緩緩的轉過頭,目光平淡地看著李黑子。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也沒有流露出什麼憤怒的表情。
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一言不發。
這眼神雖然看起來平淡,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但看在李黑子的眼裡,像是一把開了刃的冰冷尖刀。
直直的抵住了他的咽喉。
讓他瞬間有一種窒息的感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李黑子臉上一僵。
心頭猛地咯噔了一下,就像是踩空了樓梯一樣。
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寒毛都倒豎了起來。
他這才猛的反應過來。
自己剛才到底說了一句多麼愚蠢,多麼要命的話。
干黑市這一行的,最講究的就是規矩和忌諱。
人家進山打獵的,把大件獵物藏在外面。
就是為了防著被人黑吃黑,防著被人摸清了藏匿物資的路線。
自己剛才提出要派人跟著去拿貨。
這往輕了說,是好心辦壞事,不懂規矩。
往重了說,這不就是在打聽人家的底牌,是想踩點摸底。
這可是黑道上最犯忌諱的事情。
李黑子反應極快。
他根本顧不上擦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
趕緊抬起右手,尷尬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哎呀,兄弟,都是哥哥的錯。」
「是我太心急了。」
「看見這好東西高興的昏了頭,忘了忌諱。」
「兄弟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陳川看著李黑子這副緊張的冷汗直流的模樣。
臉上的神情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收回目光,並沒有開口斥責。
對此也沒有計較。
經過之前的接觸,他知道李黑子並沒有惡意,更沒有什麼黑吃黑的心思。
剛才也就是一時激動,順嘴禿嚕出來的。
但是,該有的忌諱和邊界,相互之間還是遵守。
這是合作的底線。
如果連這點規矩都不守,這生意也就沒法長久做下去了。
所以,剛才的沉默和敲打,也是必須要有的。
看到陳川收回了目光,沒有發火。
李黑子這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感覺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他哪裡還敢有半點怠慢和逾越。
猛的轉頭看向自己的小弟。
衝著一直站在屋子角落裡,有些看傻了眼的幾個人,瞪圓了眼睛。
拿出了老大的威嚴。
「你們還愣著幹嗎,趕緊給川哥兒找車。」
「動作都給我麻溜點。」
幾個小弟被李黑子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
見狀。
誰也不敢觸這個霉頭。
急忙點頭哈腰的應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