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川的一句話。
直接讓櫃檯裡面的女售貨員呆立當場。
她手裡正拿著一截用來綁東西的粗麻繩。
剛剛才手腳麻利的把陳川買的這些白面和布匹打包好。
聽到陳川開口又要買三輪車。
女售貨員手裡的動作猛的一頓，這截麻繩啪嗒一下掉在了櫃檯上。
她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瞪的老大。
直勾勾的看著陳川。
「同志。」
「您剛才說啥。」
「您確定要買這輛三輪車嗎。」
不是女售貨員勢利眼，輕視陳川。
雖然眼前這位主顧，剛才掏錢買這台一百多塊錢的縫紉機時，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但這輛三輪車，和縫紉機可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這是個真正的大件。
陳川看著女售貨員這副吃驚的模樣，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
他點了點頭，目光再次看向角落裡的這輛軍綠色三輪車。
「買。」
「這個要多少錢。」
聽到陳川如此確定的回答，語氣里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女售貨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勉強壓下心頭一陣陣的狂跳。
「這車可是鋼管加厚，拉幾百斤東西都不帶晃悠的。」
「這個，要五百塊錢。」
……
五百塊。
這個數字一從女售貨員的嘴裡蹦出來。
陳川的心裡，也忍不住跟著重重的跳了一下。
他剛才光看這輛三輪車用料紮實，外形霸氣。
心裡能想到這玩意兒肯定會很貴。
五百塊錢。
在這個一分錢恨不的掰成兩半花的年代。
這可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堪稱是一筆巨款了。
在縣城裡，一個國營大廠的正式技術工人。
一個月累死累活的加班，撐死也就三四十塊錢的工資。
五百塊。
這足夠一個普通的雙職工家庭，不吃不喝，一分錢不花攢上一整年的了。
要是放在靠山村這種窮鄉僻壤。
這筆錢，都能在村東頭，請工匠蓋起三間寬敞亮堂的大瓦房，外加一個大院子了。
而且。
陳川心裡非常清楚。
三輪車這種屬於管控物資的大件工業品。
想買的話，從來都不止是花錢這麼簡單，這需要票。
陳川看著女售貨員，繼續問道。
「光有錢不行吧。」
「要什麼票。」
女售貨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她本以為，自己剛才報出五百塊的天價之後，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會知難而退了。
畢竟，錢可以找親戚朋友東拼西湊借一借。
但是票這東西。
有錢都買不到，這是死規定。
女售貨員嘆了口氣，如實的把購買條件說了出來。
「還需要一張自行車票。」
「外加二十張工業券。」
……
聽到這兩個苛刻的條件。
陳川忍不住在心裡暗自咋舌。
一張自行車票加上二十張工業券。
這兩個東西湊在一起的含金量，簡直比這五百塊錢還要誇張。
在黑市上，一張自行車票哪怕炒到一百幾十塊錢，照樣是有價無市，供不應求。
更別提這二十張工業券了。
「還真貴啊。」
「算了。」
「錢和票，我現在就能拍在櫃檯上，買下來不難。」
「可是買下來之後呢。」
「我該怎麼解釋這輛三輪車的來路。」
陳川的大腦飛速運轉著。
他今天買這些米麵糧油，外加一台縫紉機。
還可以說是把家裡壓箱底的老本全掏空了。
勉強能找個理由敷衍過去。
但要是再加上這輛價值五百塊，還需要極其珍貴的自行車票才能買到的三輪車。
這就徹底說不通了。
這輛軍綠色的加重三輪車，只要一出現在靠山村的村口。
這就相當於在黑夜裡點燃了一個火把。
絕對會把全村人的眼睛都給晃瞎。
鄭國富這個心眼極小的村長，肯定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
甚至都不用去公社。
他直接就會帶人去派出所報警。
舉報陳川投機倒把，資金來歷不明。
就算自己明天去和縣機械廠談妥了送野豬肉的生意。
有了明面上的採購單子做掩護。
但這第一筆錢人家還沒給你結呢。
你今天就大手大腳的花出去幾百塊。
這根本沒法自圓其說。
……
就在陳川犯愁的時候。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剛才在信託商店買的這個青銅虎符上。
「看來，只能先放空間裡了。」
陳川在心裡暗自盤算起來，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體內的葫蘆藤空間。
不僅能吞噬這些蘊含特殊能量的古董來完成自身的升級。
更重要的。
它裡面本身就帶著一個面積不小的靜止空間。
完全可以當做一個隨身攜帶的超級隱形大倉庫來使用。
「我現在買這輛三輪車，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把地上這堆幾百斤重的物資運出鎮子。」
「只要我把東西裝在車廂里，直接騎出縣城。」
「再者說，這年月大街上也沒有監控探頭，出了城就是荒山野嶺。」
「我只要找個沒人的土路，或者鑽進一片避人的小樹林裡。」
「意念一動。」
「就能把這輛三輪車，連同車上的縫紉機和米麵糧油，全都一股腦的收進葫蘆藤空間裡。」
陳川越想，越覺的這個法子堪稱完美。
這簡直就是神不知鬼不覺。
只要東西進了空間。
誰也不知道他買了三輪車。
誰也查不到他買物資的憑證。
等他輕輕鬆鬆的空著手回到靠山村。
哪怕鄭國富把眼睛瞪出血來，也找不出半點毛病。
至於這些東西什麼時候拿出來。
這就等以後和縣機械廠的送肉生意走上了正軌。
有了合理的收入來源。
自己再把三輪車和縫紉機，分批次的，名正言順的「買」回家。
這樣就徹底沒有隱患了，完全不用太擔心。
陳川的眼神重新變的堅定而銳利。
他沒有任何遲疑。
直接伸手進懷裡，摸到了這一沓厚厚的鈔票。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站在對面的女售貨員。
聲音乾脆利落。
「這輛三輪車。」
「我要了。」
櫃檯前面。
女售貨員正站在這裡，手裡還維持著整理面袋子的姿勢。
對於陳川要買三輪車這件事。
她在報完五百塊錢的天價，以及需要的票據之後。
心裡其實本來就沒報什麼希望了。
她覺的這個年輕人也就是隨口問問，過過嘴癮罷了。
等聽到條件，肯定會知難而退。
可是。
當她真切的聽到陳川這句擲地有聲的話。
看清了陳川臉上毫不作偽的平淡表情。
女售貨員整個人就像是被電流擊中了一樣，猛的激靈了一下。
這筆交易要是做成了。
她這個月的獎金和提成，絕對能翻倍。
甚至能被供銷社主任點名表揚。
她這張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化開了。
態度立刻變的無比熱絡。
「好嘞，同志，您真是這個，太了不起了。」
「您稍等，我這就去給您開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