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貨兩清。
女售貨員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她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甚至主動從櫃檯後面繞了出來。
手腳這叫一個麻利。
她幫著陳川,把剛買的麵粉和布匹,還有這個大件縫紉機。
一件件的搬出門。
全都穩穩噹噹的放到了這輛嶄新的三輪車車斗里。
「同志您慢走,以後買東西還來找我。」
陳川淡淡的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他轉過身。
從角落裡扯出一床早就準備好的破被子。
順手一抖,直接蓋在了車斗上。
把裡面這些價值幾百塊錢的惹眼貨物,遮的嚴嚴實實。
財不露白,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
壓下雜亂的思緒之後。
陳川跨上三輪車。
雙手握住車把。
腳下用力一蹬。
這車子發出清脆的鏈條聲,穩穩的竄上了街道。
到底是嶄新的工業品。
騎起來順滑無比,一點都不費力。
此刻正是下午。
街上冷冷清清的,沒多少行人。
偶爾有兩個路過的大媽,也只是有些羨慕的看一眼這輛三輪車。
這年頭,能騎上三輪車的,這條件都不一般。
並沒有人去注意車斗里破被子下面藏著什麼。
一邊蹬著車。
陳川臉上的表情慢慢收斂,腦子裡開始飛速的盤算起來。
車是買到手了。
但事情遠沒有結束。
「這年月。」
「車子上路,還是的去縣局蓋個鋼印才行。」
陳川在心裡默默的念叨著。
他太了解這個年代的規矩了。
買自行車和三輪車,就跟買房子一樣,的有合法的身份。
這個身份,就是砸在車架子上的鋼印,外加一張寫著名字的行車執照。
如果沒有這個鋼印。
這車子在路面上,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黑戶。
碰上平時不管事也就罷了。
要是趕上嚴打,或者路口有戴紅袖章的糾察隊查車。
被攔下來一問。
沒有鋼印,沒有執照。
直接連車帶人給你扣下。
到時候你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楚。
輕則車子被沒收,重則把你當成小偷,或者投機倒把分子抓起來。
「這種麻煩,絕對不能沾邊。」
陳川皺了皺眉頭。
他剛在村里站穩腳跟,正準備大幹一場。
可不想平白無故的,給自己添這種不必要的麻煩。
……
可是。
想給這車子上個合法的手續。
這事兒卻不是這麼好辦的。
一陣涼風吹過,陳川覺的有些頭疼。
「車是光明正大從供銷社買出來的。」
「發票也有。」
「可是,這自行車票和工業券的來源,有些不好解釋。」
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去縣局登記蓋鋼印的時候,人家辦事員肯定要盤問票據的來歷。
你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鄉下社員。
上面沒有單位掛靠,家裡沒有城裡戶口。
這種高級票據,你是從哪弄來的?
如果縣局的人較真問起來。
陳川還真不太好圓這個謊。
總不能說自己是在黑市上花高價買的吧。
這不等於是自投羅網,直接交代自己參與黑市交易了麼。
畢竟。
想從正規的渠道拿到這些稀缺的票。
可沒這麼容易。
這的是立了大功,或者評上勞模才有的待遇。
陳川放慢了蹬車的速度,心裡生出了幾分猶豫。
看準方向,直接把車把一拐。
騎進了一條沒人走的死胡同里。
這裡兩邊都是高高的土牆,連個窗戶都沒有,隱蔽的很。
他把三輪車停穩,捏住剎車。
四下里掃視了一圈,確認周圍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雖然我可以把這車子連帶東西,全放進空間裡藏起來。」
「躲避路上的檢查。」
陳川在心裡暗自琢磨著。
「葫蘆藤空間足夠大,裝一輛三輪車綽綽有餘。」
「但以後,我終歸還是要經常騎著它在外面拉貨做買賣的。」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要是被人攔下了,連個鋼印都沒有,我拿什麼跟人家解釋。」
「遇到檢查就憑空變沒。」
「這就是在找死。」
陳川意念微動,直接溝通了體內的空間。
下一秒。
車斗里這台惹眼的縫紉機。
還有這些沉甸甸的白面大米。
直接憑空消失,被他穩穩噹噹的收進了葫蘆藤空間裡。
車斗里瞬間空了下來。
只剩下一部分不值錢的雜貨,還有這床破被子。
這樣一來,起碼今天不用擔心被人眼紅搶劫了。
……
巷子外,街道口。
做完這一切。
陳川調轉車頭,重新駛出了巷子。
看著寬闊的街道,陳川深吸了一口氣,打定了主意。
「算了。」
「還是的去登記。」
「先把手續辦全了,免的日後多生事端。」
陳川壓下了心裡這股想糊弄過去的念頭。
在這種大環境下生活。
這種關鍵的流程,如果不走個明白。
他這心裡,終歸是不踏實的。
而且。
他也並不是完全沒有辦法解決這個難題。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陳川的腦海里,浮現出了黑市老大李黑子的身影。
這黑市的李黑子。
手裡這麼多見不的光的緊俏貨。
這麼多沒票的自行車,縫紉機往外賣。
人家怎麼就不怕查。
還不是通過各種人情資源開路。
硬生生的把這黑市生意,經營的風生水起,誰都不敢動他。
「只要找對人,這事就好辦。」
「沒有走不通的路,只有不夠分量的籌碼。」
「希望可以用這上等的鹿肉,把這條路給敲開。」
陳川在心裡暗自嘀咕著。
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好籌碼,空間裡放著這麼多極品的野味。
尤其鹿肉,可是大補的好東西。
在這缺衣少食的年月,有錢都買不到這種極品。
這玩意兒拿去送禮,絕對好使。
陳川明白。
這年頭想辦成事,光靠手裡有錢是行不通的。
也的靠人,靠關係網。
至於要靠什麼人,能幫他解決鋼印和票據來歷的問題。
陳川腦子裡過了一圈。
很快就想到了一個絕佳的人選,保衛科的張主任。
這位可是個實權派,都是一個系統的,互相之間熟絡的很。
只要張主任願意出面,打個招呼,隨口說是內部,獎勵的票據。
這不就把來歷給圓上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