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里，陳川看了一眼知青大院的方向。
想著這幾天太冷，周雪琪在大院裡也得挨凍。
陳川嘀咕了一句：「雪晴估計很久都沒吃過羊肉了，一會把她帶回家一起吃涮羊肉。」
至於村裡的閒言碎語，白天自己當眾摟著周雪晴，就已經擺明了兩人的關係。
陳川加快腳步回了家，從葫蘆藤空間裡取出一隻羔羊，放在案板上。
也就是短短十幾分鐘的功夫。
一隻完整的小羊羔，就已經被他徹底大卸八塊了。
案板的一邊，整整齊齊的碼放著切好的上等羊腿肉和羊裡脊。
紅白相間，看著就新鮮。
另一邊，則是堆著剔下來的大骨頭。
陳川放下手裡的剔骨刀。
看著自己這堪稱藝術般的傑作，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手藝，真是絕了。」
「以後就算是不上山打獵，憑著這手藝去國營飯店當個廚子，也絕對能養活雪晴。」
他在心裡暗自誇了自己一句。
這倒不是吹牛。
就他這刀工，城裡的大師傅來了也的甘拜下風。
……
肉處理好了。
這剩下的邊角料也不能浪費。
陳川拿了個大木盆。
把掏出來的羊心、羊肝、羊腸子這些羊雜，全都裝了進去。
連帶著接好的大半盆羊血，還有這張完整的小羊皮。
全都規規矩矩的收拾好，放在了牆角。
羊雜留著明天爆炒。
羊皮回頭找個硝皮子的老手處理一下，冬天給周雪晴做個坎肩，絕對保暖。
收拾完這些。
陳川轉身走到灶台前，從大水缸里舀了兩瓢水倒進鐵鍋里。
劃了根火柴。
往灶膛里塞了一把乾草和幾根劈好的硬木柈子。
火苗子騰的一下就竄了起來，把整個灶房烤的暖烘烘的。
等鍋里的水稍微熱了一點。
陳川兌了一盆溫水，拿香皂里里外外的洗了三遍手。
把指甲縫裡的血漬和羊膻味，洗的乾乾淨淨。
他可不想頂著一身血腥味去見周雪晴。
……
手洗乾淨了。
接下來的重頭戲就是熬湯底。
涮羊肉，這湯底可是靈魂。
陳川把鐵鍋刷洗乾淨，重新倒滿了一大鍋清水。
抓起案板上剛才剔下來的羊棒骨。
用刀背把骨頭從中間重重的敲斷，露出裡面豐滿的骨髓。
連帶著這些帶肉的碎骨頭，一股腦的全都倒進了大鐵鍋里。
切了幾片厚厚的生薑，挽了個蔥結，直接丟進去去腥。
再撒上一小撮花椒。
蓋上厚重的木鍋蓋。
陳川往灶膛里又添了兩根粗木頭，把火燒的旺旺的。
沒過多久。
鍋里的水就燒開了，發出咕嘟咕嘟的翻滾聲。
聞著這股味道，肚子裡的饞蟲算是徹底瘋了。
陳川伸手掀開木鍋蓋。
他拿起湯勺，舀了半勺熱湯。
放在嘴邊吹了吹，小心翼翼的嘗了一口。
鮮。
真鮮。
這股子原汁原味的羊湯，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渾身上下瞬間冒出了一層熱汗。
「不錯，味道正好。」
「這大冷天的，要是能吃上這麼一頓熱乎乎的羊肉湯，真美啊。」
……
湯熬上了。
接下來就是準備配菜和蘸料。
陳川從地窖里拿了棵大白菜，掰了幾片菜心洗乾淨裝盤。
又抓了一把紅薯粉條泡在溫水裡。
轉身走到碗櫃前。
把裡面備好的芝麻醬挖了兩勺出來，倒點香油和溫水，一點一點的順著一個方向瀉開。
加上一點韭菜花，一點腐乳汁，最後切點蔥花香菜一拌。
一碗正宗的北方涮肉蘸料就調好了。
陳川把案板上切的薄如蟬翼的羊肉片，整整齊齊的碼放在大青花盤子裡。
連同碗筷蘸料，一樣樣的全都端進了裡屋。
整整齊齊的擺在炕桌上。
屋裡的爐子也生了起來，整個屋子暖意融融的。
一切準備妥當。
陳川拍了拍手上的芝麻醬香味，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領。
「該去把雪晴叫來了。」
他大步走到院子裡。
鎖好大門，直接就奔著知青大院的方向去了。
……
風雪越來越大。
大院裡破破爛爛的木門被風吹的咯吱作響。
院子裡黑燈瞎火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這些下鄉的知青，這會兒全都縮在屋裡的冷炕上，蓋著硬邦邦的破棉被硬抗著。
陳川走到大院門口。
要是放在以前。
為了避嫌，他都會老老實實的站在大門外頭。
要麼找人幫忙喊一嗓子，要麼就在外頭乾等著周雪晴自己出來。
可今天不一樣了。
陳川連腳都沒停。
一腳踹開虛掩著的破木門，大搖大擺的就走了進去。
他目標明確。
踩著院子裡的積雪，徑直來到了周雪晴住的這間屋子門外。
屋裡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
陳川抬起手，屈起手指。
在木門上沉穩的敲了三下。
「砰砰砰。」
沒過一會，屋裡傳來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木門被人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縫。
周雪晴這張白淨漂亮的臉蛋，順著門縫探了出來。
一看到門外站著的是陳川。
周雪晴明顯愣了一下，漂亮的眼眸里滿是驚訝。
她趕緊拉開門，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你怎麼來了？」
周雪晴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敢置信。
她根本沒有想到，陳川今天居然這麼大膽。
大晚上的，不避嫌不說，竟然直接就進了大院裡來找她。
這要是被其他知青看見了，指不定要說多少閒話呢。
想到這。
周雪晴這張白嫩的臉頰，瞬間就飛上了一抹紅暈。
一直紅到了耳根子。
她羞澀的低著頭，兩隻手不安的攪在一起，根本不敢抬頭去看陳川這雙火熱的眼睛。
可是。
雖然覺的害羞，可她這心裡頭，卻像是喝了蜜一樣。
多了幾分說不出的甜蜜。
陳川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來找她，說明心裡是真真切切在乎她的。
根本不怕別人知道他們的關係。
「呼。」
陳川深吸了一口氣。
借著屋裡漏出來的微光，視線直接落在了周雪晴的身上。
這丫頭身上就穿著一件單薄的舊棉襖。
在這寒風裡，瘦弱的肩膀正微微打著哆嗦。
最讓陳川覺的刺眼的。
是她這雙攪在一起的小手。
原本應該白白嫩嫩的手指頭，這會兒已經被凍的通紅，甚至手背上還有些發紫的凍瘡印子。
陳川一眼就看明白了。
自己之前專門花錢給她買的這副保暖棉手套，這丫頭壓根就沒戴。
估計是當成什麼寶貝一樣，一直放在箱底不舍的用。
陳川心裡一陣火大，更多的卻是濃濃的心疼。
他大步邁上台階。
根本不給周雪晴後退的機會，一把就將她這雙凍的冰涼的小手，給緊緊的裹在了手心裡。
「別動。」
「行了，別廢話，家裡湯都熬好了，跟我回家吃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