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周雪晴根本沒防備。
猝不及防之下，她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直接撲進了陳川的懷裡。
她的大腦，瞬間就變的一片空白。
原本被凍的有些發白的臉頰，就像是點了火一樣，騰的一下就紅透了。
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陳川，別這樣。」
周雪晴慌亂的伸出手。
兩隻小手抵在陳川的胸口上，輕輕的推了推，想要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臉羞的通紅，恨不的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是。
陳川卻壓根不管這些。
他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手臂一伸，直接攬住了周雪晴這纖細柔軟的腰肢。
大大方方的把她摟在了身側。
陳川抬起頭。
凌厲的目光順著這幾扇窗戶和門縫，冷冷的掃了一圈。
這些暗中偷窺的視線，接觸到陳川的目光，嚇的趕緊縮了回去。
「怕什麼。」
陳川收回目光。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羞的不敢抬頭的周雪晴。
「咱們馬上就扯證了，是正大光明的兩口子。」
「他們願意看，就讓他們看著羨慕去吧。」
這話一出。
不僅是說給周雪晴聽的，更是說給大院裡這些豎著耳朵偷聽的人聽的。
說完。
陳川也不給周雪晴反駁的機會，半摟半抱的帶著她，直接轉身走進了漫天的風雪裡。
大步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
……
看著陳川和周雪晴走遠的背影。
原本安靜的知青大院，瞬間就炸開了鍋。
幾個披著破棉襖的女知青，再也按捺不住心裡的八卦之火。
紛紛從漏風的屋子裡鑽了出來。
她們顧不上外頭的寒風刺骨。
三三兩兩的湊到屋檐底下，交頭接耳的開始議論起來。
一個梳著短髮的女知青，雙手揣在袖筒里凍的直跺腳。
她撇著嘴，盯著大院門口的方向。
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酸味。
「這周雪晴，跟陳川勾搭上，可算是占了大便宜了。」
這話算是說到了其他女知青的心坎里。
大家天天在一個屋檐下住著，誰不知道誰的底細。
以前的周雪晴，這是瘦的皮包骨頭，整天餓的面黃肌瘦的。
連走路都打晃。
可自從跟了這個陳川。
這日子過的，簡直是翻天覆地。
陳川隔三差五的往大院裡跑。
今天送半斤肥肉，明天送一袋子細糧，甚至連精貴的大白兔奶糖和麥乳精都不重樣的往這送。
這才幾天功夫。
周雪晴這張原本凹陷的小臉，肉眼可見的圓潤了一圈。
氣色紅潤，水靈的就跟這掛著露珠的蘋果似的。
這還不算完。
陳川前些天，還專門去供銷社給她置辦了嶄新的大衣。
連帶著屋裡用的新暖水壺，新臉盆，全都是成套的新物件。
這些東西。
大院裡這幫連飯都吃不飽的女知青，看在眼裡，這是饞在心裡。
眼睛都快往外冒綠光了。
不少人心裡酸溜溜的，甚至恨不的把周雪晴一腳踢開。
自己去取代她的位置，跟著陳川過這種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占啥便宜啊。」
「叫我看，這也就是眼前的風光罷了。」
「周雪晴一門心思的跟個農村人牽扯不清，她這輩子以後就算是徹底完了。」
「就是就是。」
屋子裡的女知青們，眼底全都閃過了一絲嫉妒。
她們都是城裡下鄉來插隊的知青。
骨子裡都帶著點高傲，根本就看不上這窮鄉僻壤的農村。
天天起早貪黑的干農活，吃的是拉嗓子的粗糧，賺的工分還不夠填飽肚子的。
這種苦日子，誰願意過一輩子。
她們心裡頭最大的盼頭。
就是總有一天能拿到招工指標，早點調回城裡去享福。
端上鐵飯碗，吃上商品糧。
「周雪晴這死心眼，偏偏跟個農村人好上了，還鬧著要扯證結婚。」
「這要是真結了婚，戶口落在了屯裡。」
「她以後，可就別想再回城了，生生世世都的爛在這泥地里。」
幾個人擠在屋檐下。
你一言我一語的，越說越起勁。
仿佛只有通過這種貶低周雪晴的方式，才能找到一絲心理平衡。
才能掩蓋她們吃不到肉的嫉妒。
……
院外。
風雪雖然大，但這些女知青尖酸刻薄的議論聲，還是順著風飄出了老遠。
周雪晴被陳川摟著，剛走出沒多遠。
這些斷斷續續的話語，就一字不落的鑽進了她的耳朵里。
特別是聽到別想回城這幾個字的時候。
周雪晴的腳步猛的一頓。
原本就有些發冷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寒顫。
她這張臉，瞬間變的煞白一片。
連最後一絲血色都褪了個乾乾淨淨。
回城。
這兩個字，就像是一根扎在她心底的毒刺。
平時她連提都不敢提。
她的家庭成分不好，在城裡本來就抬不起頭，到了這鄉下更是夾著尾巴做人。
心裡比誰都清楚。
以她的成分，這輩子想要回城，簡直比登天還難。
可她自己認命了也就罷了。
陳川現在對她這麼好，什麼好東西都舍的給她用。
她最怕的。
是自己的成分問題，將來會連累了陳川，拖累他一輩子。
一想到這。
周雪晴的眼眶就忍不住一陣發酸，眼淚在眼圈裡直打轉。
心裡的恐慌和自卑，像野草一樣瘋狂的蔓延開來。
「嗯。」
感覺到懷裡人兒的僵硬。
陳川停下腳步。
他低下頭，看著周雪晴這張慘白的小臉。
又聽了聽身後知青大院傳來的動靜，瞬間就明白了她這心思。
陳川沒有多費口舌去解釋什麼大道理。
他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大長腿一邁，直接擋在了風口上，替周雪晴擋住了大半的寒風。
「行了。」
「別在意他們說什麼。」
「日子是咱們倆關起門來自己過的，管他們同不同意。」
「這幫人，就是吃不著肉，在這眼紅咱們呢。」
陳川的掌心熾熱滾燙。
像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炭火，順著周雪晴冰涼的指尖，一路傳導到了她的心裡。
把她心底這股子患的患失的陰霾，瞬間驅散的一乾二淨。
周雪晴抬起頭。
看著陳川這堅毅的下頜線，還有這雙滿是回護之意的眼睛。
她原本慌亂的心跳，奇蹟般的安定了下來。
是啊。
只要這個男人還願意牽著她的手。
就算是不回城，在這青山屯待上一輩子。
她也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