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川越發的不老實了。
周雪晴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嚇的趕忙伸出兩隻手。
一把死死的抓住了陳川這只不老實的大手。
她慌亂的轉過頭，像只受驚的小鹿一樣，朝著四周黑漆漆的院牆看了看。
生怕從哪個黑影里竄出個人來。
「陳川，別在這。」
「讓人看見了不好。」
這大馬路上的，可萬一要是被村里人撞見了。
她這臉皮薄，以後還怎麼在村里抬起頭見人。
……
陳川停下腳步。
他眨了眨眼，先是愣了一下。
順著周雪晴這通紅的臉頰往下看，這才意識到自己手放的位置。
陳川心裡一陣無語。
這還真是個誤會。
他剛才一門心思的想拉著她趕緊回家吃肉，根本就沒往這方面想。
純粹就是這丫頭的身段太好。
大長腿，細腰身。
這手臂搭在上面，走起路來，自然而然的就滑了。
他真不是故意的。
陳川看著周雪晴這副緊張兮兮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他低下頭，湊到她耳邊。
故意拉長了語調。
「雪晴啊，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我就是怕你摔著，扶你一把，你這小腦袋瓜里想什麼呢。」
……
聽到這話。
周雪晴拉著陳川的手，明顯的頓了一下。
她仔細的感受了一下。
陳川這隻寬厚的大手，確實是穩穩的停在這裡。
根本沒有再往下，也沒有任何不規矩的下一步動作。
周雪晴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是自己誤會陳川了。
人家明明是一片好心護著她，自己卻把人往歪處想。
一股濃濃的自責和愧疚，瞬間湧上了心頭。
她低下頭。
連看都不敢看陳川一眼，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對不起，陳川。」
「是我太敏感了，我不該這麼想你的。」
……
看著周雪晴這副小心翼翼認錯的模樣。
陳川頓時感覺一陣頭大。
這事說到底，剛剛確實是自己手不老實，占了人家的便宜。
結果這丫頭不僅沒發火，反而還主動把錯攬到了自己身上。
「這丫頭的性子，平時太逆來順受了。」
陳川在心裡暗自嘆了口氣。
估計是在知青大院裡受氣受慣了，總是習慣性的去討好別人，生怕惹別人生氣。
這種性格可不行。
以後跟著他陳川過日子，這就是這家裡的女主人。
怎麼能活的這麼憋屈。
看來以後，必須的好好的給她把這軟弱的性子給扳過來。
不過眼下。
大風地里不是說教的時候。
陳川手上微微一用力，把她拉的更緊了一些。
「行了，別瞎想。」
「是我的錯，誰讓我家雪晴長的這麼好看呢。」
「但我真不是故意的。」
「走吧。」
「趕緊回去吃肉，別把肚子餓壞了。」
聽著陳川沒有怪她。
周雪晴心裡頭一暖。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臉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不再掙扎，乖巧的任由陳川摟著自己的腰。
兩人依偎在一起，頂著風雪，快步走回了老屋。
……
回到家。
陳川掏出鑰匙。
咔噠一聲開了院門上的鎖。
推開門。
兩人一前一後，直接進了灶房。
剛一進屋。
一股夾雜著骨髓油脂和濃郁肉香的熱氣，瞬間撲面而來。
直接就把外頭帶進來的寒氣，給驅散的一乾二淨。
這香味實在太霸道了。
周雪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她下意識的抽了抽鼻子，目光就像是長了鉤子一樣，直接落在了灶台上的這口大鐵鍋上。
肚子也跟著不爭氣的，咕嚕響了一聲。
陳川笑了笑，裝作沒聽見。
他拉過一張木凳，示意周雪晴坐下。
「來。」
「先靠著火烤烤，把身上的寒氣驅一驅。」
安排好周雪晴。
陳川轉身走到大鐵鍋前。
他伸出手，一把掀開了厚重的木鍋蓋。
「嘩。」
一大股白茫茫的蒸汽，夾雜著純正的肉香，瞬間在整個灶房裡瀰漫開來。
做完這一切之後，陳川回過頭。
看著坐在灶邊搓手的周雪晴。
「你看看。」
「專門給你燉的肉，香不香？」
……
熱氣裹著香味。
一股腦的鑽進周雪晴的鼻腔里。
她忍不住站起身，湊到鍋邊往裡看。
鐵鍋里。
奶白色的濃湯正咕嘟咕嘟的翻滾著。
幾根敲斷的棒骨在湯里沉浮，裡面全是晶瑩剔透的骨髓。
旁邊還有一堆切好的鮮嫩肉片，紅白相間，看著就饞人。
周雪晴的眼睛瞬間就看直了。
她愣愣的盯著鍋里，嘴唇微微顫抖著。
「這是……羊肉。」
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周雪晴以前在城裡的時候，家境還算殷實。
這涮羊肉、燉羊排，自然也是吃過的。
她知道這東西有多精貴。
可是。
自從下鄉來到這青山屯以後，別說是吃羊肉了。
就算是頓頓能吃上摻著野菜的棒子麵餅子，這都算是過年了。
前些日子最冷的時候。
她差點沒餓死在這間漏風的破屋子裡。
要不是陳川突然出現，一次又一次的給她送肉送糧。
她估計早就撐不下去，成了一把黃土了。
如今，看著這一整鍋翻滾著的羊肉湯。
周雪晴只覺的像是在做夢一樣。
她猛的轉過頭，滿臉不敢置信的看著陳川。
「你竟然……」
「弄到羊肉了。」
這年月，城裡的肉聯廠連豬肉都供不上，更別提這精貴的羊肉了。
就算是有錢有票，也根本沒地方去買。
陳川到底是多大的本事，居然能弄來一整隻羊。
「呵呵。」
陳川看著她這副吃驚的小模樣，忍不住咧嘴笑了。
他沒有解釋羊肉的來歷。
只是彎下腰。
隨手撿起一根干透的木柈子，扔進了燒的通紅的灶膛里。
火苗再次竄高了一截。
鍋里的湯滾的更歡了。
「只要再稍微煮一會，讓這骨頭裡的油脂全熬出來。」
「咱們就能直接涮羊肉片吃了。」
說著，陳川站直身子。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灼灼的看著周雪晴。
語氣裡帶著一股強大的自信和豪氣。
「這算啥，別說是一頓羊肉了。」
「只要你安心跟著我，往後你想吃多少，我都管夠，絕不讓你再餓到半點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