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能出一批貨了,順便把婚結了。」
陳川點了根煙刁上後,在心裡琢磨著扯證的事情。
就在這時。
旁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周雪晴扯著被角,飛快把衣服套在身上。
「你幹嘛去?」
陳川夾著煙,轉過頭看著她。
周雪晴動作一頓。
她咬了咬嘴唇,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這大半夜的,外面還下著大雪。
可她心裡頭害怕啊。
兩人雖然什麼事都做了,可到底還沒真正結婚。
這要是晚上不回去,直接在陳川家裡過夜,明天早上肯定瞞不住。
到時候。
大院裡這幫女知青,指不定要在背後嚼什麼舌根子。
傳出去,她這名聲可就真沒法聽了。
越想,周雪晴這心裡就越是發慌,手裡的動作也加快了幾分。
……
「回什麼回。」
「呀。」
周雪晴驚呼一聲,身子一歪,順勢就倒在了陳川的胸口上。
「外頭冰天雪地的,回去挨凍啊。」
「別回去了。」
「就在這睡。」
「啊。」周雪晴慌了,兩隻手抵著他的胸口。
「可是,這要是讓別人知道……」
「知道又能怎麼著?」
陳川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明天一早,咱倆就去公社把結婚證給領了。」
「合法夫妻,睡在一個炕頭這是天經地義。」
「我看誰敢在背後說半句閒話。」
這番話。
陳川說的擲地有聲,透著一股子護短的狠勁。
在這個村里,現在誰還敢觸他陳川的霉頭,這純粹就是活膩歪了。
聽著這番霸道的言語。
周雪晴心裡頭這點擔憂和害怕,瞬間就被一股巨大的安全感給填滿了。
是啊。
有陳川在,她還怕什麼呢。
周雪晴這顆懸著的心,終於踏踏實實的落回了肚子裡。
她放棄了掙扎。
乖巧的點了點頭。
「嗯。」
第二天一早。
風雪停了。
清晨的陽光灑在厚厚的雪地上,晃的刺眼。
陳川推開院門,牽著周雪晴的手走了出來。
周雪晴今天穿了一件嶄新的的確良棉衣,這是陳川前幾天特意去供銷社給她買的。
襯的她這張本就白皙的臉蛋,更加的水靈漂亮。
直到現在。
周雪晴的腦子都還有些發懵。
她被陳川牽著,走在村裡的土路上。
神情透著幾分恍惚。
她忍不住抬起頭,看著走在前面的高大背影。
聲音里透著不敢置信。
「陳川,咱們這就……去登記了?」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快到她總覺的像是在做夢一樣。
前些日子,她還是個在知青大院裡吃了上頓沒下頓,被人排擠的倒霉蛋。
可現在,她不僅能天天吃上肉,居然還要結婚了。
嫁給這十里八鄉最有本事的男人。
這幸福來的太突然,砸的她到現在都暈乎乎的。
……
聽見身後的動靜。
陳川停下腳步,轉過頭。
看著這丫頭這副患的患失的傻樣,忍不住樂了。
他緊了緊握著她的小手,大步拉著她繼續朝村部的方向走去。
一邊走,一邊故意逗她。
「咋了?」
「這到了門口,要是反悔了。」
「現在後悔,可來不及啊。」
……
周雪晴一聽這話。
原本還在恍惚的小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這男人,大清早的就拿她開涮。
她鼓起腮幫子。
伸出另一隻自由的手,在陳川結實的手背上,輕輕的掐了一下。
這點力道,連給陳川撓痒痒都不夠。
「瞎說什麼呢。」
「誰後悔了。」
這好不容易盼來的福氣,她就算是死死抓著,也絕對不放手。
兩人就這麼說說笑笑的。
沒多會功夫,就來到了村部的大院門前。
自從原先的村支書鄭國富,因為隱藏漢奸的身份被公安局帶走吃槍子之後。
這青山屯可以說是經歷了一場大地震。
上面還沒派新的支書下來。
這段日子,村里大大小小的工作,全都壓在了大隊長一個人的肩膀上。
由他暫時全權主持大局。
此時。
大隊長正披著件軍大衣,坐在火牆邊上。
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子,正發愁來年的春耕安排。
「吱呀。」
辦公室厚重的木門被人推開了。
一陣冷風順著門縫卷了進來,大隊長下意識的抬頭看去。
這一看。
大隊長嚇的趕緊放下了手裡的茶缸子,連熱茶濺到了手背上都沒顧的擦。
他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滿臉堆笑的迎了上去。
「哎呦。」
「川子,你咋這大清早的過來了。」
大隊長這態度,可以說是熱情的有些過分,甚至隱隱透著一股子敬畏。
也不怪他這樣。
實在是因為陳川最近在村里乾的這兩件事,太過於駭人聽聞了。
先是這個老獵戶李瘸子,後來又是隻手遮天的村支書鄭國富。
兩個隱藏了幾十年的老牌敵特漢奸。
全都被陳川不動聲色的給揪了出來,直接送去吃了花生米。
這手段,這狠勁。
現在整個青山屯,誰提起陳川的名字不的豎個大拇指,心裡頭同時又的打個突突。
大隊長雖然是個村幹部,可他也是個惜命的人。
對陳川這尊煞神,他是巴結還來不及,哪裡敢擺半點領導的架子。
「還有周知青也來了。」
「你們倆這是……有啥事找我?」
陳川沒急著說話。
他神色平淡的從口袋裡摸出這半包大前門。
抽出一根,直接遞到了大隊長的面前,順便點火。
「大隊長,今天來找你,還真有點私事,麻煩你給開個介紹信。」
聽到這話。
大隊長目光在陳川和周雪晴兩人身上來回掃了一圈。
聯想起村里最近傳的沸沸揚揚的這些閒言碎語。
他這心裡,瞬間就明白了。
看來,村里這些傳言都是真的。
陳川這是真看上了這個成分不好的女知青,而且還是來真的。
這介紹信一開。
不用問,肯定是去公社扯結婚證去了。
要是換在以前。
周雪晴這成分,大隊長想給她開介紹信,還的端著架子拿捏幾下,好好卡一卡。
可現在。
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在這事上給陳川上眼藥。
他點點頭,然後回到辦公桌邊,拿出鋼筆和信紙。
「好說,我現在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