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川太清楚,村里人什麼德行了。
恨人有笑人無,見不的別人家的鍋里有米。
哪怕是重活了一回。
陳川對這青山屯裡的大多數村民,依然沒有半點好印象。
人性的惡,在這窮鄉僻壤里往往被放大到了極致。
為了半斤棒子麵,為了一個工分。
親兄弟都能反目成仇,鄰里之間更是能打破頭。
他太了解這些偽善面孔下的真實嘴臉了。
「欺軟怕硬,助紂為虐。」
「之前鄭國富和陳富貴在村里橫行霸道的時候,你見誰敢站出來放個屁?」
「沒有。」
「一個個都縮的像個鵪鶉一樣。」
「這些爛事,他們是一樣都少不了。」
「平常看著老實巴交的,可要是遇到了偷雞摸狗,或者能占別人家便宜的事。」
「這也是一個都不落。」
「全都是削尖了腦袋往前擠。」
所以。
陳川今天就是要高調。
就是要用大白兔奶糖,用風風光光的喜宴。
狠狠的堵住這群人的嘴。
用實力告訴全村的人,他陳川不僅脾氣硬,手裡還有糧有肉。
誰要是敢打他媳婦的主意,敢在背後亂嚼舌根。
這就的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有沒有前兩任村支書的硬。
陳川說完這番話,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周雪晴站在原地,徹底沉默了。
她低著頭,一言不發。
腦子裡卻像是開了閘一樣,翻湧出過去這兩年下鄉插隊的種種畫面。
她知道,陳川說的沒錯。
句句都戳在了這鄉下生活的痛點上。
她剛來青山屯的時候,因為長的漂亮,皮膚白。
每天下地幹活。
村里這些閒漢,還有這些找不到老婆的老光棍。
總是會有意無意的往她身邊湊。
她記的清清楚楚。
這些男人蹲在田埂上,抽著旱菸,看她。
每次想起來都讓她覺的後背發涼,打心底里感到害怕。
只想躲的遠遠的。
更別提,後來陳二田這種明目張胆的逼迫了。
要不是遇到陳川,她真不知道自己會被這群人,給逼到什麼絕路上去。
「呼。」
周雪晴閉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氣。
等她再睜開眼的時候,眼底的這絲對鋪張浪費的糾結和心疼。
已經消散的乾乾淨淨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徹底的釋然,還有對眼前這個男人毫無保留的信任。
陳川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她。
是在給她撐腰。
她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這。」
周雪晴抬起頭,迎上陳川這深邃的目光。
水汪汪的眸子裡滿是柔情。
「好吧,我都聽你的。」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
卻重逾千斤。
這一刻。
周雪晴算是徹徹底底的,把自己的身心,連同未來的命運,全都交到了陳川的手裡。
她放下了心裡一直背負的知青包袱。
也放下了對這陌生環境的防備和負擔。
甚至。
她的心裡已經開始美滋滋的盤算起來。
盤算著等結了婚,怎麼把這個小家給操持好。
怎麼給陳川洗衣做飯,怎麼在冬天給他暖被窩。
開始憧憬著以後相夫教子,安安穩穩過日子的平淡生活了。
「走吧。」
看著媳婦這副溫順乖巧的模樣。
陳川爽朗的笑了一聲。
「外頭怪冷的,咱們不在這吹風了。」
「咱們趕緊回去吃肉了。」
說完。
陳川順勢一伸手,直接落在了周雪晴這盈盈一握的細腰上。
……
換做以前。
大白天的在村里被男人這麼摟著腰,周雪晴肯定羞的無地自容。
肯定會趕緊伸手去攔著,把他的手給推開。
可是這一次。
周雪晴只是臉頰微微泛起了一絲紅暈。
她沒有攔著他的手。
反而順從的貼了過去。
十分自然的,把腦袋靠在了陳川這寬厚結實的肩膀上。
步伐緊緊的跟著他的節奏。
完全是一副小鳥依人,完全依賴的模樣。
「嘿。」
「雪晴這傻丫頭,今天終於算是徹底開竅了。」
「總算是開始適應,是我陳川媳婦的這個身份了。」
看著懷裡溫順的女人。
陳川腳底下的步子,都變的輕快了不少。
兩人推開院門,快步走了進去。
剛一進堂屋。
陳川連片刻的猶豫都沒有。
他反手一拽,直接把木門給關的嚴嚴實實。
這下子。
算是徹底把外面的風雪和外人的視線,全都隔絕開了。
周雪晴放下手裡裝糖的牛皮紙包。
她轉過頭,看著家裡這熟悉的灶台,看著刷的乾乾淨淨的鍋碗瓢盆。
一股強烈的歸屬感湧上心頭。
她心裡默默的想著。
既然都跟陳川領了證,結了婚了。
這以後,自己就是這家的女主人了。
第一件大事,就是的把家裡的活計給干利索,把這小日子打理的井井有條。
周雪晴一邊想著,一邊十分自然的擼起了粗布棉襖的袖子。
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
她剛準備去拿灶台上的火柴,打算先把火生起來。
好給自家男人做飯。
就在這時。
一道高大的人影,突然從背後壓了過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陳川已經大步走到了跟前。
他連一句廢話都沒有,一把將她整個人給騰空抱了起來。
動作霸道。
又透著急不可耐的熱情。
「啊。」
周雪晴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大跳。
雙腳猛然離地,失去了平衡。
她嚇的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呼。
出於本能。
她趕緊伸出雙手,死死的摟住了陳川的脖子。
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瞪的溜圓。
等她回過神來,看著陳川這深邃火熱的眼神,還有他正朝著熱炕走去的路線。
周雪晴哪裡還不明白這是要幹什麼。
臉上的紅暈瞬間炸開。
直接從耳根子紅到了脖頸。
「陳川,你幹嘛呀。」
「咱們昨晚才剛剛……你怎麼還來。」
周雪晴現在是又羞又急,真是哭笑不的。
她剛才還一門心思的想著。
陳川在外面明明說的是,趕緊回家吃肉。
她還以為自家男人是真的饞了,要讓她生火燉野豬肉吃呢。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
這個臭男人,他嘴裡說的回家吃肉。
要吃的,居然是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