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陳川帶著周雪晴四處閒逛,兜里鼓鼓囊囊的。
裡面裝的全是從供銷社買來的大白兔奶糖。
見人到了跟前。
他便大方地從兜里抓出幾把糖,見人就往手裡塞。
「拿著。」
「沾沾喜氣。」
陳川臉上掛著笑,動作痛快的很。
幾個村民看著手裡包裝花花綠綠的高級糖塊,全都愣住了。
有人吞了口唾沫,剝開一塊塞進嘴裡。
這濃郁的奶香味瞬間在嘴裡化開。
甜到了心裡。
一個上了年紀的嬸子搓了搓手,目光在陳川和周雪晴身上來回打轉。
她笑的滿臉褶子。
「川子。」
「你這是發喜糖呢。」
「你和周知青的好事,這是成了?」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村民全都豎起了耳朵,眼神八卦的看了過來。
周雪晴哪見過這種陣仗。
她臉皮薄,臉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子。
她趕緊低下頭。
身子不由自主的往陳川背後縮了縮,一副羞澀怯懦的小媳婦模樣。
陳川看著自家媳婦這害羞的樣,忍不住哈哈大笑出聲。
聲音里透著的意和痛快。
他非但沒避嫌。
反而直接伸出一條結實的胳膊,一把將周雪晴攬進了懷裡。
「是啊。」
「今天剛去城裡,把證給領了。」
「以後啊,她雪晴,就是我陳川名正言順的老婆了。」
「大伙兒以後可的多照應著點。」
陳川這番話,說的擲地有聲。
他就是故意要繞著村子走這一圈,故意要當著大伙兒的面把這事給公開了。
在這青山屯裡,周雪晴長的太打眼了。
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暗地裡盯著。
他現在把證扯了,把喜糖發了,這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也是在警告村里這些心思不純的人,把眼睛擦亮放規矩點。
省的以後再有人在背後嚼舌根,壞了周雪晴的名聲。
幾個村民一聽領證了。
立刻爆發出一陣熱烈的道賀聲。
「哎喲,恭喜啊川子。」
「周知青這麼俊的閨女,可讓你小子撿著大便宜了。」
「就是,以後的好好待人家。」
「川子。」
「這證都領了,打算什麼時候擺喜酒啊。」
「咱們大伙兒可都等著喝你的喜酒呢。」
這話一出,旁邊的幾個人也都跟著咽起了口水。
他們心裡明鏡似的。
這陳川是個有大本事的。
打獵是一把好手,家裡更是天天飄著燉肉的香味。
饞的左鄰右舍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覺。
這要是陳川辦喜酒。
這席面上肯定差不了,絕對少不了一大盆一大盆的白肉。
這年頭,肚子裡都缺油水。
誰不想借著吃喜酒的機會,好好去陳家打打牙祭。
光是想一想這肥的流油的紅燒肉,村民們就忍不住喉嚨發緊,口水直往外冒。
陳川眼神多毒。
他一眼就看穿了這些村民心裡的這點小九九。
不就是惦記著他家的肉麼?他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過兩天再說吧。」
「這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我還的在家裡好好準備準備。」
「怎麼著,也的辦的風風光光的。」
「到時候日子定下來了,肯定通知各位嬸子大爺來家裡坐席。」
陳川這話說的豪氣干雲。
他當然知道村民們想吃肉,想占便宜。
但是他根本不在乎。
拿點出來辦個席,對他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更何況。
能把周雪晴這麼好的女人娶回家,他心裡高興。
鋪張一點,場面弄的大一點,他樂意。
他就是要讓全村人都看看,周雪晴嫁給他陳川,是多風光的一件事。
絕對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村民們的了准信,一個個喜笑顏開。
連連道謝。
陳川打發走了這群滿心歡喜的村民。
這才帶著周雪晴,繼續往自家院子的方向走去。
離開了人群。
周雪晴終於憋不住了。
她扯了扯陳川的衣角,微微皺著秀眉,小臉上一片糾結。
「陳川。」
「咱們這樣,是不是太張揚了?」
周雪晴聲音壓的很低,透著一股子不安分。
她這幾年在鄉下苦日子過慣了。
村里人什麼德行她也知道,大家都在為了填飽肚子發愁,哪家結婚不是幾斤雜麵窩頭就把事辦了。
陳川倒好。
不僅發這麼貴的大白兔奶糖。
還要辦什麼喜宴。
這的花多少錢,糟蹋多少好糧食和肉啊。
周雪晴是個過日子的人。
她有些心疼錢了,覺的辦喜宴太奢侈,完全沒必要這麼浪費。
陳川停下腳步。
他偏過頭,看著自家媳婦這副精打細算、心疼錢的小模樣。
心裡一陣好笑。
他伸出手,一把將周雪晴攬的更緊了些,帶著她一邊走一邊說道。
「張揚怎麼了。」
「咱們正大光明結婚,花自己的錢,吃自己的肉。」
「這要是辦的寒酸了,不這麼大張旗鼓的做。」
「背地裡,還會有人使壞的。」
這話把周雪晴給說懵了。
她抬起頭。
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頭霧水的看著陳川。
一時間,根本沒有想明白陳川這話里藏著的意思。
「啊?」
「怎麼會呢。」
「咱們今天都已經去公社領了結婚證了,有紅本本蓋著大印呢。」
「這已經是合法的夫妻了,大家也都看見了,誰還會來使壞?」
在周雪晴看來。
只要手續全了,這就有了保障。
結婚過日子是兩個人的事,關起門來過就行了,哪用的著這麼折騰。
陳川看著她這副天真爛漫的樣,無奈的搖了搖頭。
自己這媳婦,讀的書多,人也聰明。
但有時候,就是把人心和世道想的太簡單了。
在這個物質匱乏,人心難測的年代。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光有一張紙證明算什麼。
在鄉下這地界,你不擺上幾桌酒席,不請全村的老少爺們吃頓好的。
肯定在背後造謠生事。
鄭國富和陳富貴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麼。
做事情。
尤其是在這種年代,牽扯到自己最親近的人。
就必須的高調,必須的全面謹慎。
這頓喜酒。
既是慶祝,也是一次實力的展示。
就是為了震懾這些隱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告訴所有人,他陳川有錢有肉有脾氣。
動他媳婦,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不過這些陰暗的算計。
陳川不想跟周雪晴說的太透。
男人嘛,髒活累活和算計,自己擔著就行了,沒必要讓媳婦跟著擔驚受怕。
想到這裡,陳川停下腳步。
他突然轉過身,手指輕輕在周雪晴的鼻尖上颳了一下。
「媳婦啊,你這人,就是太單純了。」
「這事兒你就別管了,安心等著當你的新娘子就行,一切有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