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張主任放下茶缸，目光落在陳川的身上。
「咱們這關係，你也別給我繞彎子了。」
「大冷天的跑過來，到底是什麼事，你直說。」
陳川坐在對面的木頭椅子上。
這一路頂著北風騎過來，他的手早就凍的發僵了。
聽見張主任這麼說，他也沒客氣。
直接伸出雙手，把桌子上這杯滾燙的茶水給端了起來。
熱度順著玻璃杯壁，一點一點的傳到手心裡。
陳川低頭抿了一口。
帶著點苦澀的茶水滑進胃裡，驅散了身上殘留的寒氣。
緩過勁來之後，才抬起頭，目光直視著辦公桌後面的張主任。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就是。」
「這天一天比一天冷了，家裡老房子四處漏風。」
「我想做個鐵皮爐子，焊幾節暖氣，在屋裡通通暖氣。」
話剛說到一半。
陳川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聲音突然停了下來。
他微微皺了皺眉頭，做出了一副有些為難的樣子。
張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正把玩著一個火柴盒。
看著陳川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挑了挑眉毛，心裡有些納悶。
做個爐子算什麼難事，怎麼還吞吞吐吐的。
不過。
他很快就抓住了陳川話里的重點。
「等會，打鐵皮爐子倒是簡單，這暖氣，可是大城市才有的。」
「你小子，還會這手藝？」
張主任語氣裡帶著幾分懷疑。
在他的印象里。
陳川這小子是個打獵的一把好手，抓漢奸也是個狠角色。
可這敲敲打打的手藝活，這可是需要幾年功夫沉澱的。
這小子滿打滿算才多大年紀。
陳川看著張主任疑惑的眼神。
他心裡一點都不慌，十分自然的點了點頭。
「我之前在村里，跟著村頭這個打鐵的老鐵匠，學過兩手。」
「這時候年紀小，就是看著好玩，跟著瞎胡鬧。」
「不過我這手藝有點糙，也就能敲個鐵皮桶子什麼的。」
「打不了什麼精細的東西。」
陳川把話說的十分謙虛。
除此之外，關於這手藝的事，他什麼都沒說。
言多必失的道理他懂。
畢竟他是重生過來的，這手藝是後世走南闖北學來的。
這要是實話實說，說出去。
只怕今天張主任就的直接叫人，把他當成搞封建迷信的瘋子給抓起來批鬥。
陳川坐在椅子上，眼觀鼻鼻觀心。
心裡卻是暗自盤算著。
「這保衛科的人再怎麼神通廣大。」
「總不能真跑到青山屯去查，自己到底有沒有學過打鐵吧？」
再說。
反正青山屯這個老鐵匠，早就已經病死了。
他活著的時候也就是個悶不吭聲的孤寡老頭。
死無對證的事。
陳川現在就是借他的名義用用。
他總不能從地下跳出來反駁他。
這個理由，絕對是天衣無縫。
張主任聽完陳川的解釋。
也沒在這件事上多做糾纏。
他腦子稍微一轉，立刻就明白了陳川今天來找他的真正目的了。
「你這是沒有鐵皮，做不了這無米之炊，是吧？」
被人一語道破了心思。
陳川一點也不覺的尷尬。
他十分痛快的點了點頭。
緊接著。
陳川手腳麻利的從厚棉襖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包大前門香菸。
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張主任也沒跟陳川見外。
直接伸手接過來，叼在嘴裡。
自己劃拉著火柴點燃，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
「主任。」
「你也知道的，現在這鐵皮有多難搞。」
「別說是成卷的白鐵皮了。」
「我這就是個鄉下打獵的，上哪去弄這金貴東西去。」
「我這思來想去的，也就只能來求您幫幫忙了。」
張主任聽到陳川的訴苦。
他自然清楚的很。
鐵，這是國家重要的工業物資。
尤其是在這個工業底子匱乏的時代。
每一塊鐵疙瘩這都是受管制的戰略資源。
普通老百姓想要私自弄點鐵皮，這確實比登天還難。
不過。
這事對別人來說是比登天還難。
張主任靠在椅子上，手指輕輕的敲擊著桌面。
腦子裡快速的琢磨了一下。
「這倒是簡單！」
張主任在心裡暗自盤算著。
鐵雖然受管制，但也不是完全沒辦法弄到。
這些大型工廠里，每天都會產生不少的邊角料。
只要找對路子，弄點薄鐵皮出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而且。
坐在他面前的這個陳川，可不是一般的鄉下泥腿子。
這可是連著兩次抓到漢奸的大功臣。
可以說幫了他張主任的大忙。
想要點鐵做個爐子取暖，沒什麼問題。
這點小忙他要是不幫，以後誰還肯給他辦事。
想到這裡。
張主任心裡的主意已經打定了。
他把手裡的菸頭按在菸灰缸里掐滅。
抬起頭，看著陳川。
「行了，你家這情況我也了解了。」
「我軋鋼廠有熟人，走個內部流程，這事也就辦妥了。」
「不過。」
「你既然說你有這手藝，我可的見識見識。」
聽到張主任把話說的這麼敞亮。
陳川的心裡，算是徹底的踏實了。
這鐵皮的事，就算是穩穩的落在明面上了。
想到這裡，陳川臉上立刻露出了幾分感激的笑容。
「張主任，這事真是太感謝您了。」
「您放心。」
「只要做出來，我肯定讓您第一個把關。」
張主任看著陳川這副乾脆利落的做派。
心裡也是越發的滿意了。
這小子不僅有真本事，辦事還懂的分寸。
跟這樣的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行，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這這事就這麼定了。」
說著，他放下茶缸，拉開辦公桌的抽屜。
開了一份證明，給陳川。
「張主任，以後有什麼用的著我的地方，您儘管吩咐。」
陳川接過以後，頓時忍不住驚喜了起來。
最大的麻煩，這就解決了。
「行了。」張主任滿意的笑了起來。
「你小子，別在這跟我客套了，以後有事就說。。」
「好勒。」陳川聞言，忍不住點了點頭。
他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