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陳川頂著刺骨的寒風，一路往青山屯的方向趕。
雖然風大天冷。
他此刻的心情卻十分的不錯。
「沒想到。」
「今天這事，辦的這麼順利。」
陳川在心裡默默的念叨了一句。
去之前，他還琢磨著怎麼跟人家搭上話。
原以為要費上一番口舌，好好的磨叨磨叨。
結果。
有張主任在中間牽線搭橋。
這位陳副廠長也是個痛快人，給足了面子。
事情辦的行雲流水，連個磕絆都沒有。
不過。
陳川是個明白人。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一切的順利和客氣，全都是建立在一個前提之下的。
這就是，他陳川給這兩人帶來了實打實的好處。
張主任這邊，他送了半扇野豬肉，幫著供銷社解決了年底物資緊缺的大難題。
陳副廠長這邊，他更是直接白送了一套能夠解決全廠過冬難題的鐵爐技術。
這可是能讓人平步青雲的大政績。
真金白銀的好處砸下去，人家能不給你笑臉嗎。
要是沒這些東西。
就憑他一個鄉下種地的窮小子。
人家堂堂一個大廠的副廠長，憑什麼搭理你，憑什麼給你面子。
人情世故，說白了。
就是利益互換。
「看來，以後這該送的人情，還是的送。」
「跟這些當領導的打交道，好處不能自己一個人全占了。」
「不過。」
「有些太扎眼的功勞，拿的時候還是的酌情考慮。」
「不能為了點眼前的蠅頭小利，把自己給折進去。」
「悶聲發大財，才是王道。」
「不然，只會麻煩不斷。」
想通了這些。
陳川感覺心裡的算盤更清晰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烏雲壓的很低，眼瞅著這雪就要下大了。
「的快點了。」
陳川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雙腿猛的加了一把力氣。
三輪車的鏈條飛快的轉動著，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前行。
很快。
青山屯這熟悉的村頭老槐樹，就出現在了視線里。
離家越近。
陳川的心裡就越急切。
什麼政績，什麼鐵飯碗，全被他拋到了腦後。
此刻。
讓自家媳婦趕緊住上暖和的屋子，這比天底下任何事情都重要。
「這下好了。」
「等把這鐵皮爐子安上。」
「以後這大冬天的，再也不怕冷了。」
「屋裡暖洋洋的，上面還能燒壺開水。」
「爐邊上再烤兩個白面饃饃，烤點地瓜干。」
「這小日子，全都齊活了。」
……
半個小時後。
陳川騎著三輪車，拐進自家所在的這個小胡同。
遠遠的。
他就看到自家的院子大門敞開著。
一個單薄的身影，正孤零零的站在門口。
陳川心裡猛的揪了一下。
定睛一看。
正是周雪晴。
周雪晴身上還穿著這件補丁摞補丁的舊棉襖。
她雙手插在袖筒里，縮著脖子。
在寒風中凍的直打哆嗦。
時不時的還把手抽出來，放在嘴邊，不停的哈著熱氣。
一邊哈氣，一邊還踮著腳尖，墊著脖子往這邊張望。
看著這副畫面。
陳川是又心疼，又好氣。
「這傻丫頭。」
陳川忍不住罵了一句。
他趕緊捏死剎車。
「吱呀。」
三輪車穩穩的停在了院門口。
陳川連車梯子都沒顧上打，直接就從車座上跳了下來。
三步並作兩步。
快步走到了周雪晴的跟前。
他伸出雙手，一把將周雪晴這雙凍的通紅的小手抓在了手裡。
冰涼刺骨。
就像是兩塊小冰坨子一樣，一點溫度都沒有。
連帶著她這張巴掌大的小臉，也被冷風吹的通紅通紅的。
「你在這幹什麼。」
陳川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語氣裡帶著幾分責怪，更多的是掩飾不住的心疼。
「這麼冷的天。」
「風跟刀子似的。」
「你不在屋裡好好待著，跑這大門口吹什麼冷風。」
「凍壞了怎麼辦。」
……
「嗯。」
周雪晴本來還在緊張的張望。
突然看到陳川出現在面前。
她先是愣了一下，眼神里瞬間迸發出了一抹驚喜的光彩。
緊接著。
雙手被陳川這雙寬厚的大手緊緊包裹住。
一股粗糙的，滾燙的暖意，順著手掌心，直接湧上了心頭。
周雪晴輕輕的咬了咬下嘴唇。
她兩隻腳在雪地里交替著跺了跺。
剛才站的時間太長，腳底板早就凍的發麻了。
她抬起頭。
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陳川，眼神里滿是柔情。
「這不是擔心你嗎。」周雪晴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委屈。
「你這一大早就出門了。」
「天又這麼冷，還刮這麼大的風。」
「你不在家裡。」
「我一個人在屋裡待著，這心裡七上八下的，坐立不安。」
「我就想著，出來迎迎你。」
直到現在。
看到陳川全須全尾的回來了，連根頭髮絲都沒少。
周雪晴這顆懸在嗓子眼裡的心，才算是徹底安穩的落回了肚子裡。
聽著自家媳婦這番軟糯的解釋。
陳川心裡早就軟成了一灘水。
這傻女人。
滿腦子想的都是他。
不過。
陳川知道，不能縱容她這種不愛惜自己身體的行為。
這大冷天的，要是真凍出個好歹來，這還的了。
他故意把臉一板。
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
「少給我找藉口。」
「擔心也不能在風口裡站著，下次，再不許這樣了。」
「聽到沒有。」
「要是再讓我抓到你大冷天在外面挨凍，看我怎麼收拾你。」
……
「哦。」
看著陳川這副兇巴巴的樣子。
周雪晴縮了縮脖子。
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趕緊低下了頭。
根本不敢去直視陳川的眼睛。
只能乖巧的點了點頭。
看著周雪晴這副溫順乖巧，任人拿捏的小媳婦模樣。
陳川哪裡還裝的下去。
他嘴角的肌肉抽動了兩下，憋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
心裡的一陣火熱。
他微微一笑。
直接抬起了右手。
在周雪晴毫無防備的情況下。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陳川一巴掌，結結實實的打在了周雪晴身上。
力道拿捏的剛剛好。
打完之後。
陳川的手還沒收回來，順勢還用力抓了一把。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連點猶豫都沒有。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
讓周雪晴整個人都懵了。
她猛的瞪大了眼睛，身子不可控制的往前傾了一下。
「呀。」
周雪晴愣在原地，足足過了兩秒鐘。
等她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
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她這張本來就凍的發紅的小臉，瞬間就像是熟透的紅蘋果一樣。
羞的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