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陳川躺在熱乎乎的土炕上,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舒服的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渾身上下的骨頭,都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舒坦。
這段日子以來。
每天早上醒來,屋子裡都是冷冰冰的,連呼吸都帶著白氣。
可今天不一樣。
屋子裡的空氣暖烘烘的。
讓人躺在被窩裡,渾身軟綿綿的,連動都不想動。
真有點犯懶了。
陳川低下頭。
他懷裡正摟著一具溫軟嬌軀。
周雪晴像只乖巧的小貓咪一樣,緊緊的貼在他的胸膛上。
她睡的正香。
呼吸均勻綿長,一張白皙的小臉上透著健康的紅暈。
看著媳婦這副恬靜的模樣。
陳川心頭一陣火熱。
昨天晚上,屋裡有了這鐵皮爐子散發的熱量。
兩人算是徹底沒了顧忌。
放開了手腳,好好的折騰了大半宿。
到現在,這丫頭顯然是累壞了,還沒醒過來。
「唉。」
陳川在心裡默默的嘀咕了一句,嘴角卻帶著笑意。
「古人說的好,這酒色誤事啊。」
「溫柔鄉,英雄冢。」
「明天開始,必須的忌酒了。」
當然,他這也就是在心裡調侃自己一句。
自家這麼個漂亮媳婦在懷裡,誰能忍的住。
陳川猶豫了很久。
他看著懷裡溫香軟玉的周雪晴,實在是不忍心吵醒她。
可是。
今天還有正事要干,不能一直賴在炕上。
陳川屏住呼吸,動作放的要多輕有多輕。
動作利索的穿戴整齊。
陳川推開裡屋的門,來到了堂屋。
屋子裡靜悄悄的。
只有鐵皮爐子裡,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碳火燃燒聲。
陳川走到爐子跟前,低頭瞅了一眼。
底下的通風口開著一條小縫。
爐膛里的木柴雖然已經燒成了灰燼,但下面還壓著幾塊暗紅色的煤塊。
火還沒完全熄滅。
正源源不斷的往外散發著穩定的熱量。
陳川伸出手,手掌直接貼在了旁邊的水暖片上。
「嘶。」
陳川下意識的縮了一下手。
這暖氣片的溫度依舊熱的燙手。
裡面的水循環的非常好。
「不錯。」
「這下子,今年這個冬天總算是有指望了。」
「這手藝,還真是沒白學。」
「擱在後世,這可是吃飯的鐵飯碗。」
可是。
剛的意了沒兩秒鐘。
陳川又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他心裡門清。
現在是什麼年代。
這是物資匱乏,計劃經濟的六十年代。
想靠著做鐵皮爐子出去掙錢,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惜了。」
「這年頭不允許私人做買賣。」
「不然的話,就憑我這手藝,還不的直接起飛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
誰要是敢私自接活賺錢,這可就是投機倒把。
這種帽子要是扣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輕則拉出去批鬥遊街,重則直接進去吃牢飯了。
他可不想為了點錢,把自己的後半輩子搭進去。
更何況。
就算政策允許,他也做不起來。
做這種爐子,需要厚實的鐵皮、鋼管,還有各種金屬配件。
這些東西全都是國家嚴格管制的工業物資。
普通老百姓,你手裡就算有真金白銀。
沒有工業券,沒有上級領導批的條子,你連一根鐵絲都買不到。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想到這裡。
陳川的腦子更加清醒了。
「要不然,我也不會這麼痛快。」
「把這套解決過冬難題的技術,直接交給了軋鋼廠的陳副廠長。」
「連個發明人的名頭都沒要。」
陳川是個實用主義者。
這些虛名對他來說一文不值。
他要的是實打實的好處,是能改善生活的東西。
借著這個機會,搭上軋鋼廠這條線,換點眼下用的著的物資。
這才是最聰明的做法。
悶聲發大財,比什麼都強。
就在陳川站在爐子跟前思索的時候。
裡屋的土炕上,傳來了一陣細微的動靜。
周雪晴在被窩裡翻了個身。
她長長的睫毛忽閃了兩下,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
屋子裡亮堂堂的,天已經大亮了。
她伸手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只露出一張睡眼惺忪的俏臉。
周雪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堂屋門口的陳川。
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看著就讓人覺的踏實。
「陳川。」
「你起這麼早幹嘛。」
「一大早的,你一個人站在這嘀咕啥呢。」
聽到動靜。
陳川停下了腦子裡的思緒。
他轉過頭,目光直接落在了炕上的周雪晴身上。
看著媳婦這副慵懶迷人的小模樣。
陳川的腦海里,瞬間就浮現出了昨晚屋子裡的這片火熱場景。
以往這大冬天的。
他和周雪晴親熱的時候,總是的顧及著屋裡冷。
生怕被子掀開點縫隙,透了冷風,把她給凍感冒了。
幹什麼都放不開手腳,總覺的不盡興。
可昨天晚上。
這屋裡的溫度上來了,兩人算是徹底放開了。
這丫頭不僅沒喊冷,甚至還出了一身細汗。
這滋味,真是想想都覺的回味無窮。
陳川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他大步走到裡屋門口,雙臂環抱在胸前。
斜靠在門框上,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周雪晴。
「沒啥。」
陳川挑了挑眉毛,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調侃。
「我就是在這看看爐子。」
「正感慨呢,這爐子真是個好東西。」
「以後這大冬天的,不管在屋裡怎麼折騰,都凍不著你了。」
陳川特意在折騰,這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周雪晴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等她對上陳川這雙充滿侵略性的火熱眼神。
再回味一下他話里的意思。
周雪晴的腦子嗡的一下就炸開了。
她這臉,就像是熟透的西紅柿一樣,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你……」
周雪晴又羞又惱,一句話都說不完整了。
這男人怎麼一大早起來,就沒個正形。
什麼渾話都敢往外冒。
周雪晴羞的根本不敢看陳川。
她猛的拽起滑落的被子,往頭上一拉。
直接把自己嚴嚴實實的蒙在了被窩裡。
像只遇到了危險的小鴕鳥,只留給陳川一個圓滾滾的背影。
「呵呵。」
陳川忍不住輕笑出了聲。
他走到一旁的破木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一邊喝水,一邊在腦子裡盤算起今天的安排來。
現在家裡雖然有了爐子,屋子也暖和了。
但日子還的繼續過,手裡的積蓄還是不夠充裕。
眼下這場大雪剛停,山裡的積雪厚實。
正是這些野牲口出來找食,最容易留下蹤跡的時候。
這個時候去下套子打獵,絕對是個好時機。
不能因為家裡暖和了,就一天到晚窩在熱炕頭上。
「算了,今天還是繼續進山吧。」
「趁著大雪封山,再去碰碰運氣。」
「多攢點錢,才能讓這丫頭過上真正的好日子。」
想到這。
陳川站起身,開始去牆角收拾自己進山要用的傢伙什,一切準備妥當,新的一天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