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
「林支書這是被我說中,心裡發虛了?」
陳川扯了扯嘴角,眼底滿是嘲弄。
「要是真跟這倆漢奸沒關係,你抖什麼?」
「你這一腦門子的白毛汗,是給誰看呢?」
聽到這話。
林支書猛的打了個哆嗦。
他腦子裡渾渾噩噩的,可求生的本能還是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
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再順著陳川的話頭往下接了。
陳川這小子太邪門,句句都在給他挖坑,死死咬著前兩任漢奸支書的事不放。
要是任由這小子繼續把節奏帶偏。
到時候就算他林支書背景再乾淨,是清清白白的組織幹部。
一旦這通敵,跟漢奸做派一樣的名聲傳出去,也會惹上一身洗不掉的麻煩。
想到這裡。
林支書強行咽了一口唾沫,把心底這股子恐慌給生生壓了下去。
他漲紅了臉,梗著脖子,直接破口大罵起來。
「我心虛你大爺。」
「陳川,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給我下套。」
「我是青山屯的支書,我是來查你投機倒把的,你別給我扯這些沒用的。」
林支書氣麻了。
他感覺自己的肺管子都快要氣炸了。
他堂堂一個公社派下來的大隊一把手,手裡握著全屯子幾百號人的命脈。
今天本來是想帶著人過來立威踩人的。
結果從進門到現在,不僅被陳川拿捏的死死的,還被當著這麼多民兵的面如此戲弄。
這臉面算是被扔在地上踩了又踩。
這事要是傳了出去,以後他林支書在這青山屯還怎麼抬頭做人?
在周邊的十里八村,他還不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笑話?
「怎麼,這就不行了?只會罵街了?」
陳川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濃濃的不屑。
「林支書,我還以為公社派下來的幹部,能有多大的能耐。」
「鬧了半天,你這道行,可差的太遠了。」
陳川一邊說著,目光微微變的深邃了一些。
重活這一世,他可是把這青山屯裡的牛鬼蛇神看了個通透。
這前兩任支書,陳富貴和鄭國富,可都沒少在暗地裡欺壓他。
陳富貴當支書的時候,為人霸道囂張。
這老東西在屯子裡一手遮天,看誰不順眼就明著打壓。
要不是陳川重生回來,早有防備,憑藉上輩子的經驗一步步化解了危機。
只怕換做別人,早就被陳富貴給欺壓的永無翻身之日了。
再說到這鄭國富。
這老小子比陳富貴還要陰損。
表面上笑呵呵的,像個老好人。
背地裡卻淨幹些生兒子沒屁眼的爛事。
對付不了陳川,就對陳川身邊的人下狠手,拿捏不住正主就掐軟肋,手段噁心到了極點。
「前兩任支書,雖然都是吃槍子的混蛋。」
「但人家一個靠著大隊的權勢明火執仗,一個靠著背地裡的陰損手段下黑手。」
「起碼,他們還真給我造成了些麻煩,算的上是個對手。」
「你再看看你。」
「這新來的書記,要手段沒手段,要腦子沒腦子。」
「大白天的,聽個屯子裡的二流子瞎白話兩句。」
「連一點實打實的證據都不去查,連張公社的條子都拿不出來。」
「就敢帶著人,大張旗鼓的往我家院子裡闖,嚷嚷著要搜家。」
「林支書,我看你連這個漢奸鄭國富都不如。」
「人家好歹還知道咬人的狗不叫,你倒好,上來就送人頭。」
這話一出。
林支書只覺的一股子滾燙的氣血,順著腳底板直接衝到了腦門上。
他兩隻耳朵里轟隆隆的直響。
渾身哆嗦著。
理智在這一刻徹底被怒火給燒成了灰燼。
林支書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今天要是不能把陳川給徹底收拾了。
要是不能從這間屋子裡搜出點要命的罪證來。
他這個青山屯的大隊支書,就真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擺設。
以後別說指揮手底下這幫民兵,就算是在屯子裡走道,連條狗都的沖他呲牙。
他必須把場子找回來。
「該死!」
林支書徹底瘋了,「你們幾個耳朵都聾了嗎?」
「都在這愣著幹什麼?」
「給我搜!繼續去搜!」
「把這些柜子全給我撬開,把炕席給我掀了。」
「里里外外,連個老鼠洞都別給我放過。」
林支書吼的嗓子都破音了,唾沫橫飛。
然而。
屋子裡安靜的可怕。
幾個民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動彈半分。
大傢伙的手裡雖然還攥著木棍,可腳底下卻像是生了根一樣。
這些民兵也不傻。
陳川剛才的話說的明明白白。
連這個鐵皮爐子都是縣裡保衛科獎的,大隊部還有證明。
誰知道陳川這些柜子里鎖著的,是縣裡哪個領導批的條子?
真要是硬搜,萬一又搜出個什麼表彰文件,這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更何況,陳川這凶神惡煞的氣勢就擺在這。
誰也不想當這個出頭鳥,上去觸這個霉頭。
所有的民兵,目光全都從林支書身上挪開,齊刷刷的看向了陳川。
陳川就這麼雙手揣在袖子裡。
他看著這群猶豫不決的民兵,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陳川十分隨意的聳了聳肩。
臉上的表情雲淡風輕。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
門我都給你們打開了,你們愛搜不搜。
只要你們承擔的起後果,隨便折騰。
林支書見自己喊破了喉嚨,手底下這幫人居然連一步都不敢邁。
甚至還要去看陳川的臉色行事。
他心中的這把火,徹底壓不住了。
這種威信掃地的感覺,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好啊。」
「你們這幫吃著大隊口糧的白眼狼。」
「大隊幹部的命令你們不聽,去聽一個被審查的社員的臉色。」
「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你們不聽話是吧?」
「行!」
林支書猛的喘了一口粗氣,語氣陰毒到了極點。
「我明天就直接上報到縣裡。」
「我告你們包庇投機倒把分子,我告你們跟著陳川一起造反!」
「到時候,大隊停了你們的工分,保衛科抓你們去蹲局子,你們全家老小都跟著去喝西北風。」
造反。
這兩個字一蹦出來,就像是一道催命的驚雷,劈在了屋子當中。
幾個民兵的臉唰的一下全白了。
血色褪的乾乾淨淨。
在眼下這個年代。
老百姓最怕的就是扣政治帽子,而這其中,造反絕對是最頂格的死罪。
民兵隊長渾身打了個寒顫。
他心裡恨透了,林支書這種不要臉的手段,可又毫無辦法。
他們只是泥腿子,哪裡斗的過大隊的一把手。
猶豫過後,民兵隊長看了一眼陳川,眼神里滿是苦澀和無奈。
「川子,對不住了。」
他沒有辦法。
為了家裡的老婆孩子,這口黑鍋他們不背也的背。
所以,他咬著牙,招呼了身後的幾個兄弟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