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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黑靈米

2026-09-09 22:04:13 作者: 滿屋青檸味

  豐樂酒樓,天字一號房。

  「姐,你為什麼阻攔我拜秦東川為師?一百二十步開外一箭命中靶心,此等天賦放在整個大楚都實屬罕見。」霍北望有些悶悶不樂。

  一張圓形木桌上,擺著三盤菜,霍紅妝夾起一片燒鵝送進嘴裡,甜中帶著肉香在口中化開,她滿意點頭,瞟了一眼這個弟弟。

  白了一眼,沒好氣地說:

  「你是鎮北府的長子,隨意拜一人為師,成何體統,等秦東川成為擎蒼軍一員之後,你再去討教便可。」

  隨即,她又話鋒一轉,指頭敲敲桌面,低聲說:

  「別忘了,父親特派我們來湘雲城的目的,可不是為了一個小小選鋒。」

  「姐,你確定那東西真在血崖山不成,我聽說血崖山的人最近一直在城裡活動,連水龍幫都是他們的眼線。」霍北望皺眉說。

  「唉,就算沒在,也要去看看,選鋒過後湘雲城圍剿血崖山,我們藉機混在其中。」霍紅妝倒了一杯清水,喝了之後,繼續說:

  「父親年事已高,前些年與匈奴王庭的可汗·呼延屠交手,留下的暗傷一直積蓄在體內,如今有爆發之勢,必須找到那東西,才可壓制住。」

  「朝廷那邊,太子一直在暗中派人進駐雲州,想要抓住父親的把柄,以此來收回兵權,唯有父親傷勢痊癒,才可再次鎮壓匈奴,讓太子無機可乘。」

  她又看向對面這個玩弄手中重弓的青年,她嘆氣一聲:

  「北望,回去過後,你也要該挑起鎮北府的擔子。」

  ……

  夜色如墨,月如銀盤,灑下一抹清輝,照得白牆泛著光。

  牆上閃過一位騎馬青年的影子,馬蹄踩在青磚上發出『噠噠』聲音,宵禁過後,少有人在街巷上活動。

  打更人敲著梆子,拖著長腔呼喝: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回到家,推開朱紅大門,兩位嬌娘守在門口,簸箕放在膝蓋上,針線在手中十分靈巧,穿針引線,一件入夏的薄衫初具雛形。

  「川哥!」

  「川哥!」

  

  沈雀兒和黃施同時放下手中的活計,小跑過來,兩人沒有之前的生分,很自然地擁在懷中。

  「快來吃飯吧,菜都熱了兩次了。」沈雀兒眯笑著眼。

  「川哥,我今天去買菜路過衙門的時候,看見門口張貼著告示,圍了好多人,小施不識字,可我聽懂了一些。」黃施雀躍地告訴今日的發現。

  「哦?說來聽聽。」

  飯桌上,由於秦東川沒有回來,她們也不敢先行動筷,這是大楚王朝的規矩,雖然秦東川三番兩次強調,餓了就吃,不用等他。

  可這兩位媚娘一直遵循著這個舊制。

  秦東川扒著一口精米,聽著黃施娓娓道來:

  「我聽一個書生說,好像是城外的黑靈米快要成熟了,衙門正在募集人手,凡是參與收割的人會給五十兩白銀呢。」

  五十兩!什麼時候衙門這麼闊綽了。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那是好事啊,五兩白銀說得我都想去試一試。」秦東川吃完一碗飯,剛剛練血後期,體內消耗極大,尋常食物無法補充。

  因此,他又掏出妖獸肉吃了起來。

  黃施搖搖頭,繼續說:

  「不是,我在公告邊站了好半天,只有幾個老人家上去試了試,不過衙門要青壯年,直接把那幾個老人轟出門了。」

  「這是為何?」沈雀兒附和一句。

  「有幾個外鄉人想去試試,可聽說那黑靈米有毒啊,被割傷一次,傷口淌黑血,嚴重的……連肉都爛完了,簡直就是在拿命去收,所以沒人想去。」

  黃施補充一句。

  有毒?

  秦東川動作停了片刻,在參軍之前的時候也聽說過關於黑靈米的一些傳言。

  聽聞,老皇帝在一次熟睡中,夢見一位仙人,那位仙人讓他種植黑靈米,說是能讓他長生不死。

  一覺醒來的老皇帝認為是仙人顯聖,不顧朝中大臣反對,把天下十分之一的土地用作耕種黑靈米,但凡是種過黑靈米的佃戶,壽命很短。


  大多數活不過三十歲,連誕下的新生兒多半也是夭折或者畸形。

  因此,黑靈米被百姓冠以邪物之名,二十多年前掀起一場火燒黑靈米的起義,一場大火焚燼,見過那一幕的人,無不震撼。

  黑煙滾滾,遮天蔽日,王都被黑煙籠罩整整數月,百姓死了幾十萬人。

  所有人都見識到黑靈米的危害,可老皇帝仿佛已經被蠱惑一樣,大軍鎮壓起義軍,用起義軍的血肉當做肥料。

  在朝廷的強勢鎮壓下,這場風波得以停歇,可黑靈米的耕種並未停止,依舊死灰復燃。

  黑靈米三年一收,生長期間會吸收方圓百米之內所有營養,種在一邊的小麥水稻等,無一全都死亡,根本活不下去。

  這也導致糧食減產,秦東川記得,當初吳郡沈氏一族便是抵抗種植黑靈米,被老皇帝誅九族,旁支流放雲州。

  如今,這黑靈米又到了收穫的時候,這次……,衙門該怎麼行動?難不成強行抓壯丁不成?

  唉,真是造孽啊!

  吃過晚飯,累了一天的秦東川早早入睡。

  ……

  翌日,一早。

  秦東川整裝策馬,按時來到兵營,可剛一進入,便看見原本器宇軒昂的隊伍,今日無精打采的,每個人臉上都寫滿沮喪。

  「吁!」

  拉動韁繩,下馬走了過去,陳大海抱著一桿長槍杵著。

  「陳兄,你們這是……」

  陳大海抬頭,嘆氣一口,搖搖頭說:「秦兄,早知道,老子就不參軍了,還不如接過我爹的手藝,去當一個木匠。」

  「哦?何事,說來聽聽。」

  秦東川剛進門,沒有聽見消息。

  「你沒看門口的告示嗎?」陳大海反問。

  「告示?」

  由於騎馬太快,直接給略過了,他倒是沒有太過注意。

  「唉,我們要被拉過去收割黑靈米,我跟你說一件事。」

  「三年之前我的一個舅舅因為在賭坊欠錢,走投無路的時候,恰巧看見衙門在招收人馬去收割黑靈米,他立馬就報名了。」

  陳大海回憶起來,心有餘悸,繼續說:

  「誰曾想,那黑靈米碰不得,我那舅舅早上還好好的,一上午過後全身傷口流黑血,整個人沒一點人樣,在家躺了七天,就撒手人寰了。」

  「當時那個樣子,我是一點都不敢看,全是皮膚沒一處好的,肉都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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