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秦東川拉緊韁繩，黑盧馬高高躍起，發出一聲嘶鳴。
北行城之上，足足上千人一同目睹青年的恣意之樣，同時，這也宛若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所有人的臉上。
格外清脆！
一人對峙上萬人，在這一刻，年少輕狂在秦東川的身上徹底展現出來，有一種鮮衣怒馬的錯感。
隨即，他調轉馬頭，背道相馳。
「哈哈哈……，蠻子不過如此，在秦大人手裡沒撐過十招……區區北蠻，也敢覬覦我大楚之地……」
雙手被縛著，吊在城頭之上的一位皮甲士兵嘲諷道，他臉上布滿血痕，可笑得自在。
「多嘴！」
千戶長呼盧面容扭曲，噌的一聲拔出彎刀，一腳蹬在城牆上，身體騰空，在半空旋轉一周，一抹寒光閃過。
皮甲士兵被攔腰斬斷，內臟腸子掛著下半身，在風中搖擺，鮮血飄濺。
「北方蠻子，滾出我大楚之地……」
他沒有叫喊，用僅剩的力氣說完最後一句話，雙眼一瞪，生息全無。
「好一塊硬骨頭！」
千戶長擦著刀上血漬，冷冷一說，他轉過身，又說：
「可汗陛下的天狼騎今日之內便可抵達，明日之內，務必拿下湘雲城，不然……你們的下場跟他一樣！」
————
等一人一馬返回河壩村，等待許久的陶文見狀，臉上一喜，走上前低頭看著秦東川手裡提著的一顆人頭，哈哈大笑說：
「聽周開說，你一人單人單騎追著一支百人小隊殺，不愧是老子教出來的兵，有膽魄！」
秦東川隨手一扔，呼延博的人頭在地上滾落幾圈，最後被霍紅妝一腳踩著，她淡淡掃了一眼，開口說：
「秦東川，擅自行動，雖未釀成大禍，可嚴重違令。」
「殺匈奴兩位百戶，輕騎者數十人，功過相抵，下次莫要再犯。」
「謹記。」秦東川雙手抱拳。
「不過，一人破百騎，直取將領首級，勇氣可嘉，這一點為事實。」
「我會稟報武閣，加授你中軍都尉。」
中軍都尉，從七下品，可領率一團，約三百人。
沒想到，自己從一個小小的火長，一躍連跳兩級，等自己帶兵打仗，會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霍紅妝冷著的面孔略有舒展，畢竟剛剛打了一場勝戰，是提升士氣的絕佳機會，她也明事理，自然不會一直揪著不放，口頭教育就行。
「雲州武閣來消息了，進屋吧。」
「周開等人繼續在官道上設伏，切記，不要再出現秦東川的行為。」
「明白。」
一行人走進一戶稍微闊綽的庭院之中，在一個槐樹下的桌凳邊坐下來，霍紅妝從一個皮革筒中取出一份地圖，攤開在石桌上。
氣氛有點凝重，她開口說：
「據武閣傳來的消息，草原八大王族選擇結盟，於五日前，對雲州、涼州宣布開戰。」
「其中，最快為拓跋一族，聽聞可汗親率一萬天狼騎，明日下午三時便可抵達拒北長城。」
陶文指著地圖上的拒北長城，面容嚴肅，沉聲說：
「拒北長城地處偏遠，距離鎮北城足足一千里，就算擎蒼軍日夜兼程，也要三日時間才可抵達。」
「若是讓天狼騎徹底占領拒北長城，此地易守難攻，再想奪下來，可就難了！」
秦東川掃一眼地圖，讓他有點意外的是，沒想到一直明爭暗鬥的草原八個部落，在這一刻選擇聯手，這種速度可不是一般人能促成的。
可汗嗎？
他不太相信。
明日下午三時之前便可抵達拒北長城，一旦占領，雲州武閣身上不掉一塊肉，很難再次攻占下來。
以他們目前兩千多人，若是發動一次攻擊，恐怕還沒有機會碰到城門口。
簡直是以卵擊石。
「我父親在信上說，讓我等繼續駐守，不要輕舉妄動，莫要擅自發動進攻，疏散方圓五十里之內的百姓，他已經派出三千擎蒼軍，四位大雪龍騎，千里奔襲趕來支援。」
霍紅妝繼續說。
擎蒼軍！
大雪龍騎將！
一聽見這兩個詞，秦東川心潮澎湃，自成為武卒一來，軍營中一直流傳著大雪龍騎的事跡，這也是他選擇參軍的另外一個目的。
可反觀一人，陶文臉色一僵，明顯有些難色。
在北山堡一戰之前，他本就是大雪龍騎之一，他非常清楚大雪龍騎，每一個人都是經過霍擎蒼大將軍親自篩選的。
八百大雪龍騎，人數固定，可以說很少有更換的情況。
雖然已經過去十多年了，陶文相信，如今的大雪龍騎中，起碼有一半是他熟悉的，甚至還是曾經的戰友！
當年北山堡一事，全軍皆知，若不是有大將軍護著他，他走不出鎮北城，更不會有今日。
所以，他有點怕，可心中也有一絲期待。
他想看看，十多年未見的兄弟們，可否安好？
「各位，可有什麼法子？」霍紅妝自然不會去注意陶文的反應，她作為主將，要應付目前的窘境。
秦東川站起來，他思忖片刻，開口說：
「依我之見，可派一支探子，沿著北行山左右兩側陡峭之處摸上去，占領制高點，看清城中的兵力分布情況。」
「這些蠻子忙著穩固拒北長城，若是採取佯攻引誘他們出城，想必行不通，為今之計，只能等待擎蒼軍過來。」
「假如能在正午趕到，可發起進攻，在天狼鐵騎來臨之前重新奪回拒北長城。」
霍紅妝扶著下巴，認可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可就在這時，一個士兵大步跑進院子中，他焦急地說：
「將軍，各位大人，北行城出來一支匈奴騎兵，目測有上千人，聲勢浩大，正在朝著這邊趕來。」
「怎麼可能？」霍紅妝一臉震驚，「匈奴應該在守衛拒北長城才對，他們如此耗費兵力南下，這一點他們豈會不懂？」
「將軍，小人親眼看見。」士兵不敢造次，單膝下跪說。
「走，我們去看看。」陶文挎著橫刀，立馬出門。
秦東川走出幾步，說：
「難不成……他們還有別的目光不成？以至於削弱兵力，也要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