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璋把宮裡那些事撿要緊的說了。
蕭瀟聽完臉都震驚了。
「你打算怎麼辦?」
「干唄,事到如今還能跑不成?」
沈承璋翻身坐起來,一把摟過她腰。
「你在蕭府待著正好,孤安心在府里造槍、練兵。」
「什麼?!」
「你這話也是可以說。」
蕭瀟拉了拉沈承璋袖口。
臉湊過來壓低嗓子。
萬一被人聽見。
傳到王皇后耳朵里。
你我都別想好過。
「放心。」
沈承璋伸手搭在她肚子上。
「孤保證。」
「讓你還有你肚子裡這個。」
「平平安安的。」
蕭瀟臉一紅。
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
「胡說什麼。」
「八字還沒一撇呢。」
「你少咒我。」
她嘴上兇巴巴的。
手卻沒鬆開他袖子。
沈承璋笑了笑。
心說你這嘴硬得跟你爹有得一拼。
明明鬆了半口氣。
非要裝沒事人似的。
另一邊。
入夜之後。
宮內。
尚藥局後窗。
王皇后背手站在窗前。
月光把她那臉照得半明半暗。
邊上弓著腰站個內侍。
手裡捧著塊碎布。
小心翼翼呈到她面前。
「娘娘。」
「這是方才在窗鉤上發現的。」
「像是誰翻窗時刮下來的。」
王皇后低頭。
用指甲尖捏起那片布角。
邊上的宮女立馬舉著燈籠照亮。
燈光底下辨了辨料子。
邊上的尚藥局令趕緊湊上來。
「娘娘,下官想起來了。」
「今天在搜捕闖入尚藥局刺客的時候,在附近在夾道撞見兩個宮女。」
「其中那個穿的就是這種料子。」
「她當時和東宮宮閨帥在一起。」
「東宮?」
邊上的王旭聽見這話腳步一頓。
「娘娘,這事兒怕不是謝淑柔那賤人的人?」
王皇后沒接話。
她把那塊布料隨手扔在桌上。
「謝淑柔。」
她咬著這三個字。
「平時悶聲不響。」
「倒是在背後捅刀子捅得利索。」
她比誰都清楚。
謝淑柔是太孫沈筠越的養母。
自己那個六歲的小兒子要登基。
太孫就是最大的絆腳石。
比沈承璋還礙眼。
沈承璋好歹在外頭。
太孫可是天天在東宮待著。
他前腳還在,後腳就沒法下手。
這女人平時裝得溫良賢淑。
結果呢。
居然派人偷偷查尚藥局。
莫非她已經懷疑到自己頭上了?
王皇后後背直冒冷汗。
「尚藥局東西少沒少?」
她偏頭問。
內侍趕緊彎腰回話。
「回娘娘。」
「都點過了。」
「藥材沒少。」
「醫案也沒缺。」
「那人大概是想翻記錄。」
「沒來得及拿走就被發現了。」
王皇后嗤了一聲。
「沒丟東西?」
「那就是沒得手。」
「倒也不算太蠢。」
她踱了兩步。
「傳令下去。」
「封鎖尚藥局。」
「從今日起,出入尚藥局的人,全部登記造冊。」
「醫官輪流值守。」
邊上的尚藥局令趕緊拱手。
「是是是,下官這就去辦。」
他又試探著補了一句:「那……東宮那邊?」
王皇后沒搭腔。
「本宮說了,先封尚藥局。」
「謝淑柔那兒。」
「慢慢來。」
「急什麼。」
她頓了頓。
「不過是一隻會撓人的貓。」
「她一個柔弱女子,在深宮裡面無兵無權。」
「還能蹦躂到哪兒去。」
「行了。」
王皇后轉過身。
「都下去吧。」
「今晚的事,誰都不許往外傳。」
「要是讓本宮知道誰漏了半個字。」
「腦袋就別要了。」
幾人齊刷刷低頭應聲。
紛紛魚貫退出門外。
腳步聲散乾淨了。
王皇后才慢慢坐到窗邊。
手指捏著那塊布料。
轉了兩圈。
「謝淑柔。」
「你也坐不住了?」
「也好。」
「你不動手。」
「本宮還不好辦你呢。」
王旭往前湊了半步。
「娘娘,既然太子妃不老實,咱們也得回擊。」
王皇后擰著眉。
「兄長有何高見?」
「倒不如您請陛下把臣的外甥冊封為王。」
她抬眼。
「大雍祖制,除非太子太孫,不然其餘十六以前都不封王。」
「我兒筠暉年僅六歲……」
「哎呀娘娘。」
王旭一跺腳:「您威武一世,怎麼還擔心這些?」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陛下對您言聽計從,您三言兩語,他還能不同意?」
「到時候您自己寫一道旨意,蓋上印,就是鐵板釘釘。」
王皇后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最後嘴角一彎。
「好。」
「明日本宮跟陛下說。」
王旭嘿嘿一樂:「娘娘聖明!」
……
晚上。
沈承璋獨自帶著陳武和薛虎摸回晉王府。
後院一片漆黑。
廊下燈籠都沒點幾盞。
他打手勢讓二人靠前。
「陳武,你帶人在後院西牆角往下挖。」
「挖個兩丈深、能藏上百人的地室。」
「頂上鋪木板,覆土種草,不能讓人看出痕跡。」
陳武愣了一下,低聲問:「殿下,這是要藏什麼?」
「藏人,藏火器,藏不能讓外人知道的東西。」
「人手你挑咱們府上的親兵。」
陳武抱拳,沒再多問。
沈承璋轉身:「薛虎!」
薛虎湊上來:「殿下!」
「你負責買料。」
「石灰、青磚、糯米漿。」
「分開買,別扎堆。」
薛虎點頭,轉身就消失在夜色里。
宋檀抱劍站在廊柱陰影里聽完了全程。
她終於出聲了。
「殿下,這樣怕是動靜不小,難免被人聽見。」
「還有光是挖出來的土,就能堆半條巷子。」
「萬一被人捅到王皇后耳朵里……」
「所以……」
「孤要弄個動靜更大的。」
宋檀:「?」
沈承璋轉了轉手腕。
「明天你去找人。」
「孤要擴建王府的園子。」
「要挑最好的花匠木匠、花匠。」
「再招募一批舞女歌女。」
「別怕花錢,花得越多越好。」
宋檀愣住了。
心想沈承璋這又是要鬧哪出?
蕭瀟還在蕭府備孕呢。
感情你這是趁著沒老婆管,要開閘泄洪?
「殿下,王妃還在娘家備、調養身子。」
「您轉頭就要挑舞女、修花園?」
「這怕是不太合適吧,蕭太傅那邊……」
沈承璋被她說得一愣,隨即樂出聲。
「孤這是障眼法。」
「你以為孤真想快活?」
「動靜鬧大了,誰還注意後頭在挖坑?」
宋檀眉頭還是沒鬆開。
「殿下這法子,聽著確實不像好話。」
「那你就當孤是個昏了頭的紈絝。」
沈承璋拍了拍袍角。
「反正現在京城的晉王。」
「本來就是個花天酒地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