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檀這回輕車熟路,翻窗、上樓梯、繞過那個睡死的小廝,一氣呵成。
雅間裡果然沒動靜了,燈還亮著。
但裡頭只剩兩道勻稱的呼吸聲。
宋檀耳朵貼著門板聽了片刻。
她輕輕推開門縫。
燭火快燃盡了,昏黃的光只夠照亮半張床榻。
床上兩個人纏在一塊兒,被子滑到腰間。
楚玖一條胳膊還搭在單今若腰上,腦袋埋在她肩窩裡。
宋檀面無表情地走到床尾。
動作利落得像在軍營里疊被褥。
衣服、褲子、裡衣、襪子,連褲衩子都沒放過。
她把這堆布料一裹,團成一團。
隨後迅速離開。
回到馬車上時,沈承璋正翹著腿數銅板。
他看見宋檀懷裡那團布,立馬樂了:"得手了?"
宋檀把衣裳往他面前一丟:"全拿了。"
沈承璋拎起最上頭那件藕荷色肚兜,湊到鼻尖聞了聞,嘖嘖兩聲:"還挺香。"
說著又要去拿單今若的褻褲。
宋檀翻了個白眼,一把奪回來。
「殿下您別鬧了。」
沈承璋也不惱,把那堆衣裳團了團,隨手往車後頭一扔,跟扔垃圾似的。
「走吧。」
他拍了拍車板。
那老蒼頭立馬會意,把鐵鍬往車板底下一塞,跳上車轅。
馬車吱吱呀呀重新動起來。
宋檀掀開帘子看著外面,愈看愈不對。
宋檀忍不住問:"殿下,這不是回王府的方向啊。"
沈承璋一把攬過她。
黑漆漆的車廂里,他的聲音帶著熱氣。
「當然不是,這是去宮城的方向。」
「什麼?!」
「你不是說楚玖是殿內直齋麼?」
「直齋輪值,直屬直閣將軍管。」
沈承璋壓低嗓子。
"孤現在要去找直閣將軍。"
宋檀問:"就是那些新任的王家人?"
「對!」
「那貨新官上任,正愁沒機會立威呢。」
沈承璋嘿嘿一笑。
「咱們給他送份大禮。」
宋檀還懵著。
沈承璋湊到她耳邊,嘴唇幾乎貼著她耳廓。
嘀咕了幾句。
宋檀聽完,半晌沒吭聲。
「你就在外面等我。」
"看孤怎麼讓他替咱們跑腿。"
寅時末。
大司馬門內值班室。
新任直閣將軍王祿正摟著小情人呼呼大睡。
忽然,一塊石頭砸在他臉上。
"嗷!"
王祿嚇得一個激靈坐起來。
邊上的美人還以為他又要快活,閉著眼嬌嗔道。
「將軍~您輕點~」
"輕你個頭!"
王祿揉著腫起來的腮幫子。
氣不打一處來。
「哪個不長眼的臭丘八敢砸老子!」
他平時為了立威,對手下那些軍士又打又罵。
天天罰跪,動不動就扣餉銀,早把人得罪光了。
他踹開窗戶,罵罵咧咧往外探了半個腦袋。
外頭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娘的!」
「別讓老子逮著你!」
他正要縮回去,餘光忽然瞥見地上那張紙條。
石頭是包在紙里的。
王祿彎腰撿起來,展開一看。
上面字跡歪歪扭扭。
「殿內直齋楚玖,與右將軍之女單今若通姦。」
「今夜亥時,在城西迎春樓廂房內。」
「閣下若不信,不妨點卯時看看楚玖在否。」
王祿捏著紙條,眼珠子轉了幾圈。
他知道王奕那小子,天天跟條哈巴狗似的跟在單今若後頭。
單今若要是真跟楚玖搞上了,王奕非得炸毛。
王旭要是知道,更得把屋頂掀了。
「來人!!!!」
他扯著嗓子嚎了一聲。
「將軍?」
外頭兩個親兵連滾帶爬跑進來。
「去看看楚玖在不在崗!」
"要是在,立馬給老子拎過來!"
親兵拔腿就跑。
沒過多久,兩人連滾帶爬回來,臉色都變了。
"將、將軍!楚玖不在!"
"他今夜的輪值,人沒影了!"
王祿"啪"一拍桌子。
美人被他嚇醒了,縮在床角大氣不敢出。
王祿這回心裡信了七八成。
他抄起腰刀就往外走,邊走邊系腰帶,頭也不回地吼了一句:「都愣著幹嘛!點人!跟老子去城西!」
……
城外街道轉角處。
暗影里。
宋檀無聲無息地翻回馬車上。
「辦妥了?」
「妥了。」
宋檀壓低嗓子。
「那貨已經帶人往迎春樓去了。」
沈承璋美滋滋一拍大腿。
「嘿嘿,好戲開場了。」
……
半個時辰後,雅間內。
楚玖悠悠醒來。
只見美人在懷,外頭天還黑漆漆的。
他腦子還迷糊著,手已經不老實地在單今若腰上摸了一把。
雖然還想多溫存會兒。
但他是真得走了。
寅時快過了,直齋那邊要是查出缺崗,新來的直閣將軍王祿正愁沒地方立威呢。
「嗯……」
單今若慢悠悠掀開眼皮,嬌聲軟語地往他懷裡拱,「好哥哥~再睡會兒嘛……」
楚玖低頭啄了啄她肩膀:「真得走了。」
「這麼早幹嘛去?」
單今若翻了個身,尾音帶著鉤子,「急什麼呀,再爽爽。」
楚玖愣了一下:「啊?」
單今若已經爬起來了。
她跪趴在床上,不緊不慢地扭了扭腰。
楚玖咽了口唾沫。
心裡那點「我得走了」的念頭,瞬間被掐滅了。
燭火晃了一下,又被吹熄了。
裡頭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單今若心裡別提多得意了。
她上輩子就是個人見人嫌的女屌絲。
這回穿越過來,搖身一變成了人見人愛的女主。
不好好享受享受,對得起這身皮囊嗎?
王奕那舔狗確實有錢。
可他那張臉、那副身板,單今若看了就倒胃口。
哪有楚玖帶勁?
肩寬腰窄,六塊腹肌,一晚上能換五種姿勢不帶重樣的。
她眯著眼,越想越美。
楚玖這邊也是賣力得很。
好歹是練武之人,腰腹耐力沒得說。
一刻鐘後。
單今若趴在床上,舒服得直哼哼,連手指頭都懶得動。
楚玖喘著粗氣翻身坐起來,伸手去摸床頭的蠟燭。
火摺子「嚓」地亮起來。
他抄起自己的褲子就要往腿上套。
手一抖。
空的。
他愣住了,又伸手去摸裡衣。
還是空的。
「衣服呢?」
單今若眯著眼:「什麼衣服?」
「咱倆的衣服,全沒了。」
單今若一個激靈坐起來。
她低頭一看,自己身上光溜溜的。
床尾那堆衣裳果然不見了,連二人的褲衩子都沒剩下。
「???」
「你脫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