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此事事關重大。」
沈承璋一拱手，嗓門不高不低。
「兒臣建議，繼續嚴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皇后那張臉。
「往後父皇用藥，得改改規矩。」
「藥倒進碗裡後，由中常侍和幾個內侍親自嘗。」
「每日記錄，由幾位大臣和兒臣查看。」
「尚藥局，由虎賁軍嚴守。」
「進出都得搜身。」
皇帝靠在枕上，咳了兩聲。
「好……好，就照璋兒說的辦。」
沈承璋轉身，沖王旭和王皇后拱了拱手。
「母后，太尉，你們覺得呢？」
王旭嘴角抽了抽，趕緊彎腰。
「臣……一定殫精竭慮。」
王皇后擠出一絲笑。
「璋兒想得周到。」
王旭知道再留著也沒趣。
趕緊拱手：「臣告退。」
沈承璋也起身。
沖蕭守謙遞了個眼色。
「岳父，一道走？」
蕭守謙哼了一聲，撩袍跟上。
臨出門，謝淑柔偏過頭。
目光在沈承璋臉上停了一瞬。
沈承璋會意，微微頷首。
隨後腳底抹油，溜了。
另一邊。
出了鳳儀殿。
王旭一拐彎，就閃到偏廊柱子後頭。
不多時，王皇后踩著碎步過來。
王旭急得往前一湊。
「娘娘，這……」
「閉嘴。」
王皇后一抬手，把他話堵了回去。
她偏頭，沖身後幾個內侍宮女一擺手。
「都退下，沒本宮吩咐，誰也別過來。」
等人都呼啦啦散乾淨。
王旭這才壓著嗓子。
「娘娘，這急壞敗露，這該如何是好？」
王皇后冷笑一聲。
「兄長慌什麼。」
「現在死無對證，查不到咱們頭上。」
她頓了頓。
「等等本宮就派人，把所有知情的全處理了。」
王旭鬆了口氣。
可眉頭還是擰著。
「可這樣一來，陛下藥一停……」
「再接著調理幾天，說不定就能上朝了。」
王皇后嗤了一聲。
「上朝？」
她聲音壓得更低。
「宮內的禁軍，都怎麼樣了？」
王旭一聽這個，腰杆挺直了些。
「除了虎賁軍，左右二衛、驍騎、游擊、直閣、羽林、冗從諸軍……」
「將軍全換成咱們自己人了。」
王皇后嘴角翹起來。
「這不就得了。」
「現在抓緊把江都城內的守軍都控制了。」
「到時候，兵變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王旭趕緊彎腰。
「娘娘放心，這些事臣一定辦好。」
王皇后滿意地點點頭。
又給他畫了幾張大餅。
什麼事成之後，王家世代封王。
什麼兄長便是大雍第一功臣。
王旭樂得鬍子直抖。
他正樂著呢。
一個內侍小跑過來。
湊到王旭耳邊嘀咕了幾句。
王旭臉一沉。
「什麼？！」
他嗓門沒壓住。
「沒看到本官在和皇后議事嗎？」
「讓他等等再見！」
王皇后偏頭。
「怎麼回事？」
王旭趕緊賠笑。
「娘娘，應該就是些小事。」
王皇后擺擺手。
「王祿新上任，是不是有些事拿不準。」
「讓他來。」
內侍應聲去了。
沒一會兒，王祿被領過來。
他一看王皇后也在，立馬拱手下跪說：「參見娘娘！」
王皇后懶得繞彎。
「說，什麼事。」
王祿咽了口唾沫。
把事情一五一十全說了。
包括楚玖和單今若在迎春樓滾床單。
衣裳被人偷了。
他帶人抓了個現行。
王奕去了，單今若說是被強迫的。
王奕信了，還說要娶她。
楚玖被揍了一頓，又放回去當值了。
王旭聽完。
臉都綠了。
「這孽障！」
他罵的是王奕。
王皇后卻一點不惱。
她慢悠悠開口。
「此事不宜聲張。」
「直閣軍守著宮門，這個節骨眼上，不能亂了。」
「楚玖這種事，該冷處理就冷處理。」
「至於王奕和單今若……」
她瞥了王旭一眼。
「成親也好，不成親也好，本宮才不管。」
「這是你家裡的事。」
王旭張了張嘴。
到底沒敢頂。
只能咬著後槽牙拱手。
「臣……明白。」
另一邊。
沈承璋和蕭守謙出了宮門。
蕭守謙憋了一路。
上了車，帘子一落。
他就忍不住了。
「你為什麼不繼續查下去？」
「那尚藥局令都指認皇后了！」
沈承璋往車壁上一靠。
「岳父，回去再說。」
蕭守謙瞪他。
「你小子又賣什麼關子？」
沈承璋笑笑，也不接話。
蕭守謙一臉無奈。
只好催車夫快走。
回到蕭府。
宋檀已經在廊下等著了。
她一見沈承璋，立馬迎上來。
壓低嗓子，把王奕那邊的事全說了。
沈承璋聽完。
愣了三息。
然後一拍大腿。
笑得差點岔氣。
「王奕這舔狗……」
「真行啊。」
宋檀面無表情。
「殿下，您笑歸笑。」
「這事您打算怎麼用？」
沈承璋收了笑。
手指頭在廊柱上敲了兩下。
「先不急。」
他頓了頓。
「對了，楚玖那邊，讓人盯緊點。」
「直閣軍守著宮門。」
「這顆棋子，早晚能用上。」
宋檀抱拳。
「屬下明白。」
蕭守謙捋著鬍子，半晌沒吭聲。
他拿手指頭點了點沈承璋。
「你小子……從南州回來我就覺著不對。」
「合著那會兒就跟太子妃搭上線了？」
沈承璋嘿嘿一樂，沒否認。
「岳父，孤這也是沒法子。」
「王皇后那娘們兒天天端著藥碗，總不能等父皇真咽了氣再動手。」
蕭守謙嘆了口氣，往椅背上一靠。
「行吧，你心裡有數就行。」
「可有一樁……」
他湊近半步，壓著嗓。
「太子妃那女人，不簡單。你跟她打交道，留個心眼。」
沈承璋剛想接話。
帘子一掀，小梅探進半顆腦袋。
「殿下，王妃請您去後院呢。」
沈承璋一愣。
小梅抿著嘴笑。
「說是……想您了。」
蕭守謙在旁邊哼了一聲。
「去吧去吧，我閨女叫你，比什麼都要緊。」
沈承璋剛剛來到後院。
蕭汐一頭撞進他懷裡。
「殿下～想死人家啦！」
他順手兜住她屁股，掂了掂。
蕭瀟靠在廊柱下，冷眼瞅他。
蕭瀟正窩在被窩裡面，手上端著茶碗，她撇了撇沈承璋道。
「喲，還知道回來？」
沈承璋湊過去，想捏她臉蛋。
蕭瀟一偏頭躲開。
「別碰我。」
「怎麼了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