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趙飛虎,唐春秋各自帶著銀子,一同來到沈國公府。
兩人心裡七上八下的。
一來卻見沈武安還睡得跟死豬一樣。
「你大爺的!」
趙飛虎嘴上罵著,心裡卻鬆快了不少。
「快起來!」
沈武安被硬生生拽醒。
迷迷糊糊間挨了兩個大嘴巴子。
可憐林凡也沒逃脫在睡夢中被拉起。
「快走!」
「走什麼?」
林凡整個人還在犯迷糊,衣服已經被換好了。
「今天有比試啊。」
「不是,我也要去嗎?」
林凡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稀里糊塗地拽了出去。
早朝剛散。
京城的二世祖們便烏央烏央地湧向校場。
京城就這麼大,昨天發生的事早已傳遍。
一個是當朝權勢沖天的蘇家嫡子。
一個是沈國公府的世子。
這等熱鬧誰不想看?
不光是紈絝們來了。
就連不少當朝官吏也三五成群地聚在校場邊交頭接耳。
甚至還有人瞅見御書房那位女官也站在遠處觀望著。
手裡拎著他那張成名已久的硬弓。
身後還帶著十幾個御林軍的兄弟。
氣勢洶洶。
斜眼一瞥,見林凡和沈武安還在那兒喝茶,不由冷笑。
「沈世子,我給你個機會。」
「你現在跟我道個歉,承認你不如我,再把銀子交上來,咱們的賭約就算結束。」
「不然,我可不會讓你找藉口說自己只帶了幾個家丁來所以才輸的。」
沈武安放下茶盞,咧嘴一笑。
「話別說太滿,等會兒可別哭鼻子。」
蘇頂天愣了一下。
他這麼有信心?
誰給他的?
看了一眼他身邊的林凡。
別鬧了,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
又看了看身後的家丁,也沒見誰身上有那種殺伐之氣。
再看那邊的趙飛虎,緊張得手心直冒汗,在場邊蹦躂來蹦躂去。
他這才鬆了口氣。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到時候輸了可別怪我。」
沈武安拎著自己那柄奇形怪狀的弓走了出來。
「別廢話了,直接來吧。」
第一場比的是射箭。
兩人各騎一馬在校場上馳騁,兩側立著箭靶。
蘇頂天率先出手,縱馬疾馳,彎弓搭箭,弓弦連響三聲。
三支箭穩穩釘在靶心。
「好!」
「蘇中郎將神射!」
場中頓時爆發出陣陣喝彩。
蘇頂天勒馬回頭,挑釁地望向沈武安。
「輪到你了,可別射空了。」
沈武安沒接話,策馬而出。
抬手取下那柄奇形怪狀的弓。
林凡站在場邊看著他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世子爺,你只需要把它拉滿,剩下的交給它。
沈武安心有所感,朝他點了點頭,翻身上馬。
馬匹嘶鳴。
搭弓,拉弦。
弓臂上的滑輪組隨著他的動作緩緩轉動。
嗖!
一聲響亮的破空聲。
箭快得肉眼幾乎跟不上。
噗!
一聲悶響,一箭正中靶心。
餘力未減,竟將靶子洞穿出拳頭大的洞。
釘在地上,沒入地面半尺有餘。
箭尾還在嗡嗡震顫。
全場死寂。
蘇頂天的笑容僵在臉上。
「穿靶了!」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什麼力氣?」
「一箭穿靶,這種力道,哪怕軍中悍將也未必能做到吧?」
一片譁然。
文官看得目瞪口呆,武官則一個個眯著眼睛在腦海中推演。
倒是有眼尖的伸手指向沈武安手中的弓。
「你們看他手中的弓怎生得如此怪異?」
「還有鐵輪子?」
「該不會就是這張弓的緣故吧?」
眾人齊齊猜測,可沈武安已經把弓收了回去。
騎著馬特意在蘇頂天面前晃了一圈,笑呵呵地拱了拱手。
「承讓承讓,記得銀子哦。」
蘇頂天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還有第二場,高興得不要太早。」
沈武安笑呵呵地走到林凡面前,重重一掌拍在他肩上。
「妹夫,你做的東西真他娘帶勁!」
林凡被拍得直咳嗽。
趙飛虎則是一蹦一蹦地湊過來。
「林兄,你讓我記的,我都記下了。」
「按我說的來,你放心,保管讓他吃癟。」
林凡笑著看向另一邊。
蘇頂天憋著一口氣。
這第二場說什麼也要把面子找回來。
身後的御林軍湊了過來。
「中郎將別怕,射箭只是對方運氣好,存勁大罷了。」
「第二場咱們真刀真槍地干!咱們都是御林軍里的好手,邊軍都不放在眼裡,更別說這十二個家丁了。」
蘇頂天聞言面色稍緩。
「那就仰仗各位了。」
十二個御林軍一字排開,像一堵牆,氣勢逼人。
場邊頓時又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畢竟這可是真正的御林軍。
趙飛虎此時恢復了幾分鎮定,雖然還有些同手同腳,但還是順利走到主位上坐定。
餘光一瞥,自己帶來的十二個家丁也走了上來。
最引人注意的,是領頭幾人肩上扛著的那些奇形怪狀的竹竿。
「這是何物?」
有人不禁伸長脖子眯著眼睛仔細打量。
有離得近的當即笑出了聲。
「這是什麼?這不是竹子麼?」
「怎麼想用這玩意兒來打御林軍?」
「這沈武安和趙飛虎,怕不是失心瘋了?」
「看來這次賭約要以平局收場了。」
有人失望地搖頭。
蘇頂天則是笑得直不起腰。
「沈武安,你莫不是睡覺睡傻了?」
「想拿這幾根破竹子搭配家丁,跟我御林軍的兄弟過招?」
「兄弟們,上!」
「留一口氣別打死就行,本公子給你們擔著!」
十二個御林軍獰笑一聲,拔刀就沖。
然而,當他們衝到那十二個家丁面前的一瞬間。
四根狼筅齊齊往前一探,枝杈猛地張開。
沖在最前面的御林軍刀還沒落下,就被糊了個滿臉。
進退不得。
「什麼東西?」
他拼命揮刀去砍,卻只砍掉幾根細枝。
反倒因為沖得太深,被其他枝杈纏得越緊,手上都劃出了血痕。
就在他們手忙腳亂之際。
兩根綁著紅布條的長槍從縫隙中探出。
一左一右直取雙腿。
「啊!」
那御林軍一個趔趄,被狠狠絆倒在地。
「小心!繞側面!」
御林軍到底是精銳,瞬間反應過來,分三路從側翼包抄。
然而家丁們也動了。
三三為一組,互為犄角。
御林軍需要跑一個大圈,而他們只需挪動狼筅,便輕易防住。
林凡站在場邊,眼裡閃過一抹滿意。
這鴛鴦陣是他連夜畫的,如何變陣,如何換位,標得清清楚楚。
雖時間倉促,但已有幾分樣子了。
「你們是蠢貨嗎?」
蘇頂天直接站了起來大罵道。
「快上啊!」
可任憑他如何謾罵,敗局已定。
無論御林軍怎麼衝鋒,在那竹陣面前,攻勢瞬間化為烏有。
最後全敗!
「這怎麼可能?御林軍輸給幾根竹子?」
「這是什麼軍陣?竟如此精妙!」
有人不可思議地開口,但也有人頗為篤定。
「你們別忘了,沈世子最近都做了些什麼。」
「先是拿出邊防策略,又讓欠稅得以安全落地。」
「這該不會……是一直在藏拙吧?」
人群里掀起軒然大波。
沈武安卻已經懶洋洋地起身。
帶著趙飛虎等人走到蘇頂天面前,伸出手,笑眯眯地看著臉色鐵青的蘇頂天。
「蘇中郎將,兩場比試一萬兩,把錢拿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