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朝，所有人各司其職，各占其位。
什麼話都不說，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吏部尚書周復來位於文臣第二列。
禮部侍郎林長壽低著頭。
目光卻悄然落在身後不遠處的沈武安身上。
此時的沈武安已不在隊伍的最後方。
隱隱有再往前排的趨勢。
龍椅上，東方鐵心在每一張官吏的臉上一一掃過。
特別在沈武安臉上停留得最久。
隨後，她收了目光，緩緩開口。
「諸位愛卿，匈奴與西夏的使團昨夜已然入城，今日召諸位前來，便是商議如何應對兩國使臣。」
東方鐵心望向周復來。
「周愛卿，是你接待的使團，你且說說，他們提了什麼要求？」
周復來一聽，面色微變，不過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他大步走了出去，朝著東方鐵心行了一禮。
「啟稟陛下，臣與兩方使臣做了初步溝通。」
「匈奴此次來，姿態放得很低。」
「因為被自己兄長常年追打的緣故，頓錯單于人丁傷亡慘重，眼見即將過冬，又沒有足夠的糧食，所以過來求援。」
「希望我們能出兵出糧，幫他們抵禦兄長的攻勢。」
此言一出，大殿裡頓時響起了議論聲。
有人在算要花多少糧食，有人在算又要派出去多少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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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來算去，得出了一個二十萬擔糧食，六萬兵馬的最低限度。
這對於如今的大夏來說，可不是個好消息。
東方鐵心的眉頭也蹙了起來。
雖然早有預料，但面對這般獅子大張口，她也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
為了防止朝會議論不休，她主動止住了這個話題，繼續往下問道。
「那西夏國呢？」
說到這個，周復來已經跪倒在地了。
「請恕臣接下來的話失禮。」
「說吧說吧。」
東方鐵心揮了揮手。
「他們的態度極其傲慢，說已與西域三十六國達成協議，要對我們出兵。」
「若是大夏想要保持和平，那就必須拿出誠意。」
「他們要求的是，先皇打下的朔方。」
「他們還說，若是陛下不允，便與西域三十六國共同南下。」
「到時候其餘各族想必也會落井下石，陛下也不想大夏亡於此一朝吧。」
此言一出，整個奉天殿都安靜下來。
哪怕是針鋒相對的文武百官，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
作為大夏的官吏，他們是綁在大夏這條船上的。
平常互相使絆子，那是內部的事情。
若真的讓異族南下，未來的史書會怎麼寫他們？
可想著想著，所有人又不由得苦笑起來。
如今的大夏，哪裡是能打仗的樣子？
國內的災害還沒有處理完，要輕易掀起刀兵，怕是不用外族動手，自己都得先倒下。
東方鐵心深吸口氣。
「匈奴那邊不能不管。」
東方鐵心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先帝臨走前曾留下箴言，要以蠻制蠻。」
「如今頓錯單于，倒是給了我們一個機會，讓他們替我們守住西北的防線。」
「這樣一來，若是其他蠻夷南下，他也能成為我們的第一道防線。」
「這一點，諸位都沒有什麼異議吧？」
此言一出，諸多官吏皆是點頭。
這一點不難，能站在這兒的，都不是腦子有問題的。
這件事情談妥，東方鐵心的目光也變得冰冷起來。
「接下來，就該處理西夏了。」
「西夏的割地之言，諸位有何看法？」
吏部尚書周復來第一個表態。
「陛下，萬萬不可！」
「此乃先帝功績，若拱手讓人，恐為天下所不齒。」
「且朔方地理優越，若讓與人，便是資敵，未來必有大患。」
又有人站了出來。
「是啊，陛下，若我等因西夏一言便放棄朔方，未來必遭天下人所不齒。」
武官中，一身高兩米、如一座小山嶽的將軍走了出來。
「陛下，末將願領兵出征，誓保朔方！」
「有臣在，西夏休想染指朔方！」
東方鐵心聞言，緩緩從袖中掏出摺子，遞給女官。
「各位的拳拳愛國之心，朕已了解。」
「不過在與之決一死戰之前，先看看這個吧。」
摺子被傳到周復來手中，僅是一眼，他的臉色便變得慘白。
「念出來給大家聽聽。」
周復來只能咬著牙，開口將上面的內容念了出來。
「西域三十六國蠢蠢不安，勾連番外蠻夷，與西夏一東一西兩線推進，邊境危矣。」
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他的聲音不免顫抖了起來。
殿裡瞬間陷入死寂。
西域三十六國和西夏兩線並進，再加上頓錯單于這邊焦頭爛額，危機就在眼前。
「諸位，覺得我們還打得起來嗎？」
沒人說話了。
因為此刻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官。
他們都清楚地知道，大夏的軍隊是個空殼子。
空殼子擠出一部分去幫頓錯單于，就已經很好了。
再往下，就有些打腫臉充胖子了。
大殿中陷入安靜。
「怎麼？除此之外，就沒有人能獻出一個好計謀了？」
還是沒有人說話。
東方鐵心目光逡巡而去，在一眾不安惶恐的面孔中，沈武安那張淡定到了極點的臉龐，實在是太過顯眼。
東方鐵心心中一動，開口。
「你也說說吧，沈武安。」
突然被點名，沈武安倒不驚恐。
他掃了一眼在座的文武百官，心中倏然冷笑。
還得是我妹夫厲害，早就把利弊看得清清楚楚。
這回，該我裝了。
「怎麼？沈愛卿，你也束手無策嗎？」
見他不說話，還以為是沈武安也覺得棘手，東方鐵心不禁有些失望。
沈武安卻是抱拳，走到大殿中央。
「陛下，臣有方法。」
一雙雙眸子射了過來。
沈武安！
又是沈武安！
這傢伙自從前段時間起，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次又一次打他們的臉。
這次這種堪稱無人能解的局面，他竟又冒出來了。
「我們當前面對的，就是國中軍力不及，邊境危矣。」
「西夏和西域三十六國虎視眈眈。」
「要臣來看，此事簡單。」
東方鐵心嗤笑出聲。
「沈愛卿，朕沒聽錯吧？」
「你竟然說這事簡單？」
沈武安不卑不亢地答道。
「臣就是覺得簡單。」
「臣覺得，咱們只需要把這朔方給出去，痛痛快快地給出去，一切就迎刃而解。」
一句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中，濺起萬頃巨浪。
「沈武安，你個賊子！要賣國求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