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自然不會將這一切拱手讓人。
他的手指往後退了退,落在一處官道上。
「天劍關,背靠大山,山勢險要,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把如今駐守在朔方的軍隊全部調回天劍關,進可攻,退可守。」
「實力弱時依險而守,實力強時隨時北上,將朔方重新拿下。」
「這才是我們應該做的。」
沈武安聽得一愣一愣的,眼珠子滴溜溜地放著光。
「好!」
「別人眼裡的香餑餑,被你這麼一說,倒成了一塊狗不理。」
「妹夫啊妹夫,你這雙眼睛,看得究竟有多遠?」
林凡呵呵一笑,這樣的場景,宋朝應對了不知多少年。
後人也不知分析過多少回,自己不過是借花獻佛罷了。
林凡再次強調。
「退守不是認輸,能一直堅持下去,才是真正的勝利。」
「你以為西夏有不臣之心,西域三十六國不知?」
「他們之間的鬥法,遠比我們想的要兇險得多。」
「好,太好了!」
「有你這套說辭,明日的午朝我可就不怕了。」
「走,喝酒!」
林凡的本意就是來喝酒的,所以也沒推辭。
去了後院,拿了酒杯,四人一同前往春香閣。
隔著老遠,又聞到了熟悉的脂粉味。
林凡這一次比上一次來得自然多了,也不露怯。
目光還有空四處打量。
「二樓雅間,老規矩,給我上好菜好酒!」
趙飛虎一看也是這裡的熟人,老鴇笑呵呵地將眾人迎了上去。
就在眾人走入的第一時間。
在滿座賓客的注視下,一道窈窕身影走了過來。
沒有解釋,她就這麼一步一步來到林凡面前,微微扶著他向二樓走去。
「沈公子,你可來了。」
全場鴉雀無聲。
有人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趙飛虎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唐春秋手裡的摺扇吧嗒一聲落在地上,摔得稀碎。
若在往日,唐春秋絕對會心疼得要死。
可現在,他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他們不是沒來過春香閣,相反還是老客人。
這柳嫣然,以往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今日怎的直接下來作陪?
呵呵。
沈武安在一旁,看著兩人這副樣子,笑得前仰後合。
「瞧你們那損出,少見多怪。」
「當時這裡的對聯就是他對的,從那以後,柳姑娘就認準了。」
隨即,他悄悄地說道。
「我妹夫可是頭一個出來逛窯子還賺錢的人。」
趙飛虎,唐春秋面面相覷。
兩人從這樓一直走到雅間。
如此熟悉的一條路,此刻卻走得極為陌生。
坐到位置上,還是回不過神來,齊齊向著林凡伸了個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
林凡嘿嘿一笑,倒也沒有再和他們打趣。
他從懷裡摸出小瓷瓶,放到柳嫣然面前。
「來,嘗嘗。」
柳嫣然微微一愣。
隨即接過瓷瓶,拔開,一股濃郁的酒香瞬間撲鼻而來。
柳嫣然捧著瓷瓶,那雙美眸中泛起一抹複雜的光。
身處此地,對酒,她自是再清楚不過。
這樣的酒代表著什麼,她也是再清楚不過。
「你竟然……真的沒有騙我。」
猶豫半晌,她就回了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其他幾人一頭霧水,林凡卻接住了。
他拿過老鴇上的酒,喝了一口咂巴著,確實沒什麼味。
「難道你覺得,上次我是在騙你?」
柳嫣然也坦然,點了點頭。
「上次我就是這麼想的。」
「你和我聊得很投機,我覺得你是和我是同類人,所以我並不介意你騙我。」
「同類人嗎?」
林凡聽得哈哈一笑。
「這話我愛聽。」
「不過我得糾正你。」
「我說的話大部分都是真的,你的投資是起作用的。」
「今天來,咱們順道把這筆帳好好算算。」
說著,他指了指身旁的趙飛虎和唐春秋,慢慢介紹了起來。
「這位是威遠將軍家的公子趙飛虎。」
「這位是唐家嫡子唐春秋,都不是一般人。」
唐春秋,趙飛虎趕忙挺了挺胸膛,一副我大有來頭的樣子。
林凡看著他倆這樣,慢悠悠地補充道。
「兩人如此身份,才一人占一股。」
「而你嘛,獨占兩股。」
柳嫣然眼眸中閃過一抹詫異。
「我?」
「我就給了你三千兩,就能占兩股?」
「我可不覺得我這三千兩,能比得過這兩位權貴子弟的面子。」
林凡笑著放下酒杯。
「你別忘了我先前跟你說的,這酒呢,我打算在京城鋪開。」
「可酒香也怕巷子深,而你作為滿京城人人皆知的四大美人。」
「若是肯為這酒說上一句,抵得過我砸萬兩銀子的招牌。」
柳嫣然輕聲回道。
「這就是你上次跟我說的代言人?」
「對,就是代言人。」
林凡笑著,接著問道。
「你的身契是不是在這兒?我幫你贖了。」
柳嫣然看他不像是開玩笑,同樣笑得很開心。
不過她還是糾正道。
「我可不是賣身的。」
「我在此地賣藝,說走便能走。」
林凡微微一怔。
「倒是我多慮了。」
「我來為諸位彈琴奏曲。」
柳嫣然端起琵琶彈奏起來,相比以往,今日的樂曲聲中多了幾分歡快。
眾人推杯換盞,喝得酩酊大醉。
直到月上中天,幾人才晃晃悠悠地回了鎮國公府。
沈千秋剛剛結束編書,就聽到一些風言風語。
更是從下人嘴裡聽說,接待使團的差事竟落在了自家兄長頭上。
一顆心都快提到嗓子眼。
「自古伴君如伴虎,聖眷正濃,也代表著要擔更多的責。」
沈千秋一邊說,一邊匆忙回家。
打開門就聞到沖天的酒氣。
不知為什麼,竟鬼使神差地又去了林凡的院子。
一推開院門,就見東倒西歪,滿身酒氣的眾人。
一股火直衝天靈蓋。
咬著牙,手指頭捏得咯咯作響。
她想要當場發作,把這幾個人抓出來丟進池子裡好好清醒清醒。
可最終還是把這口氣咽了下去。
「算了,兄長能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畢竟前幾次也是這樣,說不定背後之人早已為兄長安排妥當了。」
沈千秋一遍一遍安慰著自己。
安慰到連自己都有些不信了。
只好又把前面的事拖出來。
收欠稅的時候,對方也是去的春香閣。
難不成春香閣那邊真有點不一樣?
沈千秋站在原地,看著東倒西歪的眾人,腦子裡亂成一團麻,眼神變得極度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