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怎麼可能?」
有人喃喃自語,面上滿是震撼。
杜雪晴此刻連掩飾都不帶掩飾。
一雙美目直直地落在林凡臉上。
在旁人看來,她那張絕美的臉龐,笑容就沒停下來過。
沈千秋心裡的震撼絲毫不比別人少多少。
微眯著雙眸凝視著古琴。
林凡的表現始終刷新著她的認知。
在眾人驚嘆他彈出曲目的時候,沈千秋已經抽身出來。
女人的感覺永遠是最敏銳的。
東方靈杜雪晴看向林凡的眼神,像一根針扎在她心裡。
「你們看到沒有彈得好不好?」
東方靈跳著,蹦著,在眾人面前轉了一圈。
溜溜達達地又走了回來。
「我就知道,你還藏著!」
東方靈看林凡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麼大寶貝。
林凡摸了摸鼻子,繼續伸筷子去夾肉。
東方靈則是繼續欣賞著這些臉色難看的學子。
「繼續說話呀,怎麼不說話了?」
「誰說他是泥腿子癩蛤蟆,你們豈不是連泥腿子癩蛤蟆都不如?」
「高山流水,聽聽人家的曲目,再想想你們彈的,有氣無力的,還敢拿出來顯擺?」
整個席面的氣氛,頓時變得極其奇怪。
眾人像吃了死蒼蠅一樣。
若是換做平常,哪怕面前是一品大員,自己也要耗干唾沫跟他一決高下。
可偏偏此刻,他們無話可說。
不行就是不行。
「我等願賭服輸。」
一個字一個字從牙齒縫裡蹦出來,好懸沒把後槽牙咬裂。
其他的人也紛紛低頭,只是那神情比死了爹媽還難看。
沈武安在一旁哈哈大笑。
「這些傢伙,一個個趾高氣揚的。」
「就拿他們那點窮酸文章說事,一遇到打擊,瞬間就成霜打的茄子。」
沈武安說著,又回頭看向秦魚魚。
「魚魚,你真厲害,這一切你早就預料到了。」
秦魚魚低下頭,有些難為情。
沈武安的聲音怎麼這麼大。
這麼多人看著呢,羞不羞?
「行了,低調點,世子爺。」
「咱們要低調,不要高調。」
「否則把話說太滿,站得太高摔下來,可就慘了。」
這一句話更像是連環巴掌甩在眾人臉上。
這些學子一刻都不想待。
紛紛留下禮物和告罪的話語,起身離開。
席面的熱鬧不減,甚至有沈武安在那兒,還憑空添了幾分樂趣。
「你今天牛大了,你沒看他們那個臉色難看的。」
東方靈守在林凡身邊。
林凡往鍋里涮一塊肉,她就夾出來一塊送到他嘴邊。
林凡心中一陣窩火。
可偏偏這丫頭是一邊吃,一邊夸自己。
這讓他無法發作,只能儘可能多往裡下菜。
結果杜雪晴來了,一左一右。
林凡成了無情的下菜機器。
兩人風捲殘雲般消滅著他鍋里的菜。
沈千秋冷冷地望著這幾人,那雙眸子滿是複雜。
她起身來到林凡身側,語氣淡淡道。
「殿下,天色不早了,你府上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該回去了。」
東方靈咂巴著嘴。
「沈姐姐,我都說了,我現在不是公主了,你叫我名字就行。」
「而且我還沒吃夠呢,你總不能讓我餓著回去吧?」
沈千秋語氣不變,臉色平靜。
「那我讓下人再為公主打包一份。」
「銅鍋暖爐,乃至兩頭黃牛,一同送上府上。」
沈千秋這話已經相當於趕人了。
東方靈再怎麼遲鈍也反應過來了,鼓著腮幫子。
「那我先走了。」
「我明天再來!」
前一句話是對著沈千秋說的。
後一句話是對著林凡說的。
看著東方靈離去,沈千秋的眉頭微微蹙起。
杜雪晴察覺到氣氛不對,起身朝著沈千秋行了一禮。
「既然如此,那我先回了。」
沈千秋看著杜雪晴。
這是自己的手帕交。
兩人的關係一向很好,僅次於自己和女帝。
現如今,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份友誼了。
緩了緩臉色,點了點頭。
杜雪晴扭頭瞥了一眼林凡,帶著下人一起走了。
場面氣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林凡不敢抬頭,他知道沈千秋在看他,甚至都能猜到她那是什麼眼神。
「魚魚,你等等我,魚魚!」
秦魚魚也察覺到氣氛不對,起身告辭。
沈武安連忙追了出去。
整個院子裡就剩他們二人。
沈千秋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她沒想到,這個小小的贅婿,竟這般受人歡迎。
她很想想開口嘲諷兩句,可身上的教養讓她開不了口。
而這讓她越發抓耳撓腮。
東方靈是什麼。
皇帝的親妹妹,哪怕是與全朝廷作對,都要盡力保下來的。
如今別看被褫奪了封號,恩寵依舊。
而杜雪晴是誰。
當朝宰相的女兒。
當朝宰相,三朝元老,名聲遍布朝廷各處。
女帝換了他都不一定能換。
而這樣出身的女子,不應該是高傲到頂點,為什麼會對林凡青睞有加?
沈千秋盯著林凡,心中的焦躁和不適達到了頂點。
她說不上來這種感覺。
就像是自己養了許久的花,突然被人連盆都端走了。
而在被端走之後,她發現這朵花竟是一朵雪蓮。
一旦綻放,驚艷無比。
這讓向來平淡的沈千秋第一次有了一種抓狂的感覺。
難不成,自己喜歡上他了?
沈千秋突然冒出這個想法把她自己嚇了一跳。
身子往後連退數步。
「娘子,你這是怎麼了?」
林凡有些擔憂地問道。
沈千秋搖了搖頭,一言未發。
他叫自己娘子。
他還是自己的贅婿,只要自己不撒手,他就得在沈國公府。
一種極端的占有欲涌了上來。
她先是想著怎麼把林凡占下來。
緊接著,她又想起了先前跟女帝說的,一有機會就把他換掉。
又想到自己先前說的五十萬的贖身錢。
火鍋店已經開張了,生意如何,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他是不是快湊齊五十萬了?
他是不是快要離開自己了?
沈千秋不敢想了,走路都有些踉蹌。
一顆心猛地提起,又快速落下。
一雙眸子死死注視著林凡,看得林凡渾身發毛。
「我這裡是哪裡出問題了?」
林凡也不由得自我懷疑了起來,開口想要詢問。
可沈千秋就用那種複雜奇怪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以後莫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與那些姑娘家拉拉扯扯的。」
撂下這句話,轉身跑了。
獨留林凡一人在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