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就是那兩個。」
刀疤臉男子和其餘幾人對視一眼,低聲密謀道。
林凡察覺到幾人的視線打量,當即起身。
「走吧,回房休息。」
「小二,帶路!」
店小二當即小跑上前,帶他們上了樓。
刀疤臉男人看著幾人的身影,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眼裡閃過殺意。
入夜,雨勢越發兇猛。
店外一片茫茫,只聽雨水嘩嘩聲。
整個小店顯得異常安靜。
「老大,咱們都確認了,還不上?」
獨眼漢子對著刀疤臉男人說。
眼裡滿是殺意。
刀疤男從懷裡摸出一張畫像,仔細端詳。
「我這不是得確認嗎?現在確認了。」
「那快動手啊!」
「咱們六個人,他們才幾個人,穩操勝券!」
獨眼男忍不住催促道,刀疤男搖頭。
「不可。」
「沈武安出自武將世家,身手絕對不凡,咱們幾個人上,還是不夠保險。」
「用迷藥。」
這是他們慣用的伎倆,幾人聞言齊齊點頭。
夜越發深沉,客棧安靜得只能聽到各個房間裡傳出的鼾聲。
店小二也已趴在前台,睡得口水橫流。
二樓樓道上。
幾道身影貼著牆根摸了出來。
他們去的方向正是沈武安所住的廂房。
刀疤男使了個眼色,兩人上前用匕首挑破窗紙。
將塞滿迷藥的竹管探入,慢慢吹了起來。
迷煙無聲瀰漫。
刀疤男貼耳在門上聽了好一會兒。
確認屋內再無動靜,眼裡閃過冷光,刀尖挑開門閂,沖了進去。
客棧屋內的擺設,與平日一般無二。
刀疤男直奔床榻,見被子隆起,當即提劍重重刺下。
劍入被褥的一瞬間,他的臉色變了。
手感不對!
手腕一翻,猛地一挑。
被子被大力掀開,底下竟然是幾個枕頭。
「不好,上當了!」
心中一寒,剛想撤退。
餘光卻見寒光一閃。
錚的一聲,他下意識橫劍格擋。
兩劍相交,震得他虎口發麻。
黑暗中一個聲音緩緩走出,聲音冰冷。
「你們果真是殺手。」
刀疤臉男子瞳孔驟然一縮。
自己是哪裡暴露了?
可從頭到尾,自己偽裝得都天衣無縫。
甚至為了穩妥起見,將人員都分成兩批,分批次入住。
對方究竟是怎麼發現的?
容不得思考,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知道又如何?」
「沈武安,林凡,明年的今日就是你們的忌日!」
話音落,窗外電閃雷鳴。
兩人在屋內交起手來,刀光劍影,招招致命,直取要害。
林凡知道自己不能打擾沈武安,便將自己藏在柜子角落。
如此大的動靜,驚動了店小二。
本想上樓詢問兩句,可餘光瞥見裡面的場景之後,又嚇得縮回了前台。
沈武安一刀逼退刀疤男,環顧四周。
不過片刻,牆上地上已經留下不少痕跡。
再打下去,這客棧非毀了不可。
更何況這店裡還住著不少人,誰知道裡面有沒有他們的人?
後退兩步,大手一揮。
「走,妹夫,咱們往外撤!」
刀疤男被逼得後退好幾步。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見他和林凡想要逃,當即罵道。
「想逃?沒那麼容易!」
沈武安和刀疤男兩撥人一前一後闖入雨幕之中。
店小二聽著沒了動靜,才戰戰兢兢地從櫃檯下探出身子。
門洞大開,門外雨水瓢潑般湧入大殿。
「這都叫什麼事啊?」
「無咎呢?」
「他已經七天沒來了。」
東方鐵心詢問著身邊的侍女,侍女惶恐搖頭。
「陛下,沒聽到過他的消息了,就連萬院長那邊也沒有。」
東方鐵心的臉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難不成是那小子跑路了?
自己可是和他打了賭的,若是在這個時候跑路了,那就是欺君之罪。
這麼樣一個人才因欺君之罪被砍了頭。
想想還真有些可惜。
正想著,突然又有女官急匆匆進來。
「陛下,沈大人求見,說是有十萬火急的事情。」
女帝眉眸一皺。
沈大人?
現在在京的沈大人就只有沈千秋一個。
自己的手帕交來見自己,讓她的眉毛不由得舒展了幾分。
「宣她進來。」
噔噔噔。
沈千秋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這還是東方鐵心第一次見到沈千秋如此模樣。
頭髮凌亂,朝服不整,氣喘如牛,眼裡滿是擔憂。
在她身邊還立著一個風塵僕僕的下人。
女帝看著她,起身走了過去。
「怎麼回事?什麼事情讓你這副樣子?」
沈千秋撲通一聲跪下,眼眶發紅。
「陛下,您有我兄長的消息嗎?」
「沈武安不是被朕派去湖州了?」
「這七日時間仔細算算,也該有消息了。」
「沒有!」
「據我派出去的人得到的消息,我兄長根本沒到湖州。」
「我讓人沿途尋找,路邊的一個小店曾說,雨夜有人在店中大打出手,並追著一同出了門。」
沈千秋將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更是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女帝聽完之後,臉色鐵青。
「你確定那些人只是土匪?」
沈千秋搖了搖頭。
「我看不像是土匪,更像是有預謀,有計劃的,不像是為錢動手。」
「我兄長走的時候,行李盤纏全部留在店中,卻安然無恙。」
「這很明顯,是奔著人去的。」
東方鐵心呼吸一滯,伸手敲擊著桌面。
奔著人去的。
為什麼別的時候不奔著人去,偏偏在這個時候。
明明知道沈武安是被自己派出去搜集軍資的,卻在這個時候出了事。
這是那些世家官員在向自己示威,還是真的那般不湊巧?
御書房裡的燭火噼啪作響。
沈千秋失態不已,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起先她還以為是東方鐵心交給沈武安的絕密任務。
可現在看東方鐵心這副表情,一顆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東方鐵心這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起身扶起沈千秋。
「沒事,朕這就派御林軍沿途搜尋。」
「他是朕派出去籌集軍糧的,出了事,朕自然要徹查到底。」
「若是他真有個三長兩短,朕也會讓背後之人為其償命。」
東方鐵心語氣冰冷,屋子裡的空氣都下降了幾度,就連燭火也黯淡了幾分。
沈千秋不語。
理性來說,東方鐵心的話才是最正確的。
可一想到自己的兄長,僅是一次任務就天人永隔。
整個沈國公府就剩自己一人。
就連林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