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京城的坊市早已落鎖，街道上空無一人。
兩道人影借著夜色翻過城牆。
貼著牆根，從沈國公府後院的角門閃了進去。
書房裡，沈千秋正對著一盞燈出神。
門突然被推開。
她猛地站起，抓起一把寶劍，警惕地看向門的方向。
直到兩道身影顯現，她整個人才怔愣在當場。
「兄長？」
「林凡？」
她聲音有些發顫，眼眶瞬間就紅了。
「你們還活著！」
「你們果然還活著！」
「我就知道！」
林凡趕忙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左右張望。
「小聲一點！」
沈千秋一把拍開他的手。
看著兩人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兩個這些日子去哪了？」
「連個信都沒有，我還以為……」
「以為我們死了？」
林凡笑了笑。
「其實也虧我們命大。」
沈千秋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去，直奔正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究竟是誰要對你們出手？」
「我懷疑是林家。」
林凡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那些殺手最開始是直奔我而來，應該想的是把我除掉，沈武安是順帶的。」
沈千秋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果然是林家！」
「林少天這兩天上門來，我就覺得他們不對勁。」
「好在你們沒事，我差點就動用父親留下來的鐵牌親自去查了。」
林凡擺了擺手。
「娘子，眼下還不是算帳的時候。」
「我們回來的消息，絕對不能傳出去。」
沈武安一愣。
「不是，為啥呀？」
「好不容易跑回來了，還不讓我往外說？」
林凡看著不解的沈武安說道。
「林家以為我們死了，正張著血盆大口等著吞下沈家。」
「要讓他們以為自己得了手，才會放開手腳，狐狸尾巴才能露出來。」
「咱們將計就計。」
他轉頭看向沈千秋。
「你在明面上撐著沈家，別露破綻。」
「我們藏在暗處，看看這些人還想幹些什麼。」
沈千秋沉默半晌，緩緩開口。
「好。」
第二日，林凡借著沈千秋進宮的由頭，遞了一份密信給女帝。
當晚宮中便回了消息。
陛下已知曉一切，允許他們藏在暗處。
明面上，女帝照樣派人去搜尋失蹤的沈武安。
朝堂上也不曾察覺異樣。
暗地裡，一隊密探已經撒出去。
盯住京城裡每一處不尋常的動靜。
芬芳院雅間，嚴松柏和蘇頂天正等著人。
「這斯圖魯怎麼還不來，約定的時辰都過兩刻了。」
蘇頂天皺眉。
「急什麼？」
嚴松柏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茶盞。
「衙門最近查得嚴，他自然要小心一點。」
又過了好一會兒，房門被有節奏地輕輕叩響。
蘇頂天起身，一個包著頭巾的漢子閃了進來，摘下帽子，從夾層里掏出一個小布兜扔到桌子上。
「嚇死老子了！」
「路上遇見衙門的人盤查，差點沒混過去。」
「照這麼下去，這東西怕是要送不進來。」
蘇頂天掂量著，眉頭緊皺。
「貨送不進來，後面的買賣還怎麼做？」
嚴松柏眯起眼睛思索片刻。
「那就往衙門裡安插咱們的人。」
「我記得大理寺通判正好管著這一塊。」
「大理寺通判，那個周暢？」
蘇頂天眼睛一亮。
「我知道那個人，他是個貪財的，他願意為我們幫忙。」
「他會的。」
嚴松柏冷笑。
「前兩日，府中劉姓公子失手殺人，逍遙法外，就是給他塞了錢。」
「像這種案例，我御史台多得很。」
「他若識趣，那就幫他按下去。」
「他若不識趣，我就把把柄遞到陛下面前，看他死不死。」
蘇頂天陰惻惻地笑了。
「那就這麼辦。」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雅間，混入人群。
他們前腳剛走，一個不起眼的身影便從角落裡轉了出來，正是林凡。
他盯著兩人消失的方向。
「我正愁怎麼對付你們，你們倒是自己撞了上來。」
「還買通通判，好得很啊！」
「看來你們背後藏著的東西，要比我想的還要深。」
林凡轉身沒入夜色中，朝著沈國公府的方向走去。
這一夜，書房的燈亮了很久。
第二天，沈千秋照常入宮當值，面上看不出絲毫異常。
沒人知道，沈國公府那個死了的姑爺，昨夜就坐在樹下慢悠悠地喝茶。
暗地裡的流向卻絲毫沒有停過。
就拿沈家各處宅院來說。
起先有沈武安鎮著，各大掌柜不敢有私心。
如今只剩沈千秋一人，縱使她管著半數的沈府。
但因為是一介女流，這些掌柜的還是各自生出了心思。
或多或少的往自家搬著。
這些消息都被匯總了上來，看得沈武安無名火起。
「妹夫，讓我出去！」
「我現在就把這些掌柜的吊起來打，老子打得他爹媽都認不得他！」
如果不是因為大夏法律嚴明。
哪怕是私自處決下人也要背刑獄，他早就出去把那幫玩意砍了。
「別急。」
「這還只是開始，只是沈家內部的混亂。」
「我們真正的敵人才露出一點點馬腳。」
「要做就做到絕對。」
「我要把林家徹底按死在那，還想當世家大族？」
「做夢！」
「可是……」
沈武安咬牙切齒。這都是自家留下的產業，這期間又該損失多少？
「好啦。這一切有你小妹在，你覺得她會沒有察覺？」
「怕是早就已經秘密布置了人手去處理他們了。」
林凡淡淡地說著。
「真的？」
沈武安還是有些不信。
就在這時，府里的管家拿著一疊信件走了過來，遞到了林凡面前。
林凡接過，細細看了兩眼，嘿嘿一笑，反手交給了沈武安。
「你自己看吧。」
「你妹妹的手段，可比我要快多了。」
沈武安接過，頓時一拍大腿。
「妙啊！我怎麼不知道老妹還有這麼一面？」
「這些掌柜的家人已經被控制了，他們輸送過去的銀兩，全部都被轉移到了小妹名下的一處錢莊裡。」
「他們貪多少，咱們就收多少！」
沈武安驚為天人，林凡則是十分平靜。
「以我對你小妹的了解，可能還不止這些。」
「說不定現在各家掌柜都有人專門盯著看了。」
「別忘了，我們暗處還有一個大腿。」
「哪個大腿？」
聽著沈武安的話，林凡翻了個白眼。
他懷疑當時沈武安是把腦子也一塊摔壞了。
好吧，好像沒摔壞也差不多。
「陛下才是咱們最大的大腿。」
「你猜，陛下會不會派人盯著這些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