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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弔唁找茬

2026-09-08 17:55:30 作者: 五行太缺水

  靈堂內陡然一靜。

  嚴松柏的那句話如同驚雷。

  沈千秋心頭一緊,但也不得不迴避。

  「嚴大人真是說笑了。」

  「在下本就不是頭一回辦喪禮,且這次有陛下幫忙,請禮部之人前來主持。」

  「嚴大人可覺哪裡不妥?」

  嚴松柏心中懊惱。

  他忘了沈國公去世的時候,就是這兄妹倆操辦的。

  而且那個時候的沈千秋才多大?

  這次還有禮部官員來。

  餘光一掃,果不其然,在靈堂側方看到一個身著朝服的禮部官員。

  心中暗罵一聲蠢。

  隨後收回目光,不再追問。

  嚴松柏結束了,但蘇頂天可沒有結束。

  他上完香,嘴上又忍不住犯賤,斜睨著沈千秋,皮笑肉不笑。

  「沈大人節哀。」

  「只是我看著大人年紀輕輕,往後日子還長,為什麼要非守著這空蕩蕩的國公府?」

  「不如趁早打算。」

  「我林家表弟同你,不是有婚約嗎?」

  蘇頂天直接把這句話搬了出來。

  極為露骨。

  聽得在場官員臉色齊齊一變。

  人家夫婿屍骨未寒兄長下落不明,你便勸人另作打算。

  這哪裡是來弔唁的,分明是來羞辱的。

  沈千秋身子晃了晃。

  這不是在表演,是她真的被氣急了。

  但又只能忍下去。

  為了這場戲,為了最後能收網。

  她只能強忍著,不讓自己發作。

  

  「蘇大人,我兄長是為國盡忠,如今下落不明。」

  「你身為同僚,前來竟說這種話。」

  「莫非你是盼著我沈家絕後才稱心如意?」

  她左右張望一聲,特意提高了音量。

  「還是說這一次湖州之行,你心裡比誰都清楚發生了什麼?」

  滿堂皆靜。

  諸多官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神情發生了改變。

  縱使前面有幸災樂禍之人,如今也用審視的目光看著蘇頂天。

  朝堂傾軋黨爭不斷,這都是常事。

  但把手伸到後面,私下裡暗殺,還是沈國公之後,那就有些逾界了。

  嚴松柏心道一聲壞了。

  蘇頂天鐵青著面。

  「你血口噴人!」

  「本官何時知道這事了?」

  沈千秋什麼話都沒說,就這麼看著他,眼眶紅紅的。

  任誰看到這一幕,都覺得是蘇頂天仗勢欺人。

  他越是對峙,周圍的人只會越倒向沈家,對他蘇家也會越發懷疑。

  嚴松柏餘光一瞥,心道壞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一位同僚,這位同僚是他嚴家未能腐化的。

  此刻正從袖子中拿出紙筆,提筆就寫。

  看得嚴松柏眼皮直抽抽。

  蘇頂天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白了又黑,黑了又白。

  剛想開口,被嚴松柏扯了扯。

  「別再說了。」

  聞言,他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蘇頂天走了,嚴松柏卻不能這麼走。

  回頭朝著沈千秋拱了拱手。

  「沈大人節哀,今日多有叨擾,我代蘇公子向您賠個不是。」

  沈千秋沒有說話,目送著兩人出了靈堂。

  看著他們徹底消失在人潮中。

  沈千秋緊繃的背才緩緩鬆了下去。

  夜幕降臨,沈府安靜了下來。

  敲鑼打鼓聲沒了,弔唁的人沒了,大街上的行人也都沒了,冷清得不像話。


  沈千秋站在靈堂上望著門外。

  都說樹倒猢猻散,如今當真是真實寫照。

  不過這對他來說,卻是最好的保護色。

  走入後院。

  剛一進門,便聽到壓抑的怒吼聲。

  「他娘的蘇頂天!」

  「老子這就出去活撕了這狗東西!」

  沈武安紅著眼,擼著袖子就要往外沖。

  林凡死死攔著他。

  以沈武安的體型,他根本攔不住。

  反倒被拖著從屋子裡一路拖到院外。

  「兄長,你現在出去,咱們準備的可就全白費了。」

  「陛下那邊的計謀也無法實施!」

  「難道老子就眼睜睜地聽著他對我妹妹說這種話?」

  沈武安氣得胸膛一起一伏。

  整個臉通紅得嚇人。

  沈千秋搖了搖頭。

  「讓他罵,讓他咒。」

  「他信了,咱們才能贏。」

  林凡也趕忙附和。

  他可真是用了吃奶的勁,現在說話都氣喘吁吁的。

  「他今日得意忘形,是因為他真當咱們死了。」

  「等他放開手腳露出馬腳,咱們才有機會將其一網打盡。」

  沈武安死死攥著拳。

  看著擋在面前的沈千秋,看著掛在身上的林凡。

  好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行,老子忍了。」

  「等收網的時候,老子要親手一個一個收拾他們!」

  沈千秋沒再說什麼。

  林凡因為終於不用掛在沈武安身上,在那大口大口喘著氣。

  「我真的多餘整這些事。」

  林凡暗罵了自己一句。

  為了方便聽到前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他把傳聲筒整了出來。

  用兩個竹筒,一個當收音的,一個當聽音的,中間用絲線勾連。

  一端放在前廳,一端放在後面。

  能從後面聽到隱約的前廳之音。

  沈武安守著聽了一天,林凡就在旁邊寸步不離。

  這一天為了攔他,把他今後幾年的運動量都干出來了。

  衣服都濕透了。

  明天得想個辦法剪掉幾根絲線,再讓他聽下去,我可攔不住。

  林凡想著,沈千秋卻已經坐到院中,臉色沉凝。

  看到這副神情,林凡心中突然一突。

  「難不成出了什麼問題?」

  林凡問著。

  沈千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是也不是。」

  「按你先前的猜想,這一切都在穩步運行。」

  「但是有一個人到現在還在想辦法試探。」

  「誰?」

  「嚴松柏。」

  聽到這個人,沈武安皺著眉。

  倒是沒有衝動,因為從頭到尾他都沒說幾句話。

  「這嚴松柏不簡單,對方身後應該還有智囊團。」

  「這一次他徑直來到棺槨前,向我提出質疑,擺明了是不信。」

  沈千秋喃喃道。

  「他若當真起了疑,必定會想方設法看棺中究竟有沒有屍身。」

  「甚至會查遺物究竟從何而來。」

  沈武安聞言一拍桌子。

  「他娘的!他以為他是誰?」

  「說開棺就開棺,說驗東西就驗東西!」

  「這就是侮辱屍身!」

  「先祖有令,凡侮辱屍身者,杖三十。」

  林凡沉默片刻,緩緩勾起嘴角。

  「他要驗,那就讓他驗。」


  「驗得越仔細,他就會越相信,沈家的姑爺真的死了。」

  沈千秋聞言有些疑惑,偏頭看著他。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林凡了。

  不說別的,就在對待生死這件事情上,灑脫得簡直不像話。

  林凡沒賣關子,敲著桌面,輕聲道。

  「出殯那日,才是真正的好戲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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