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鋪開張的這幾日,整條街都快被人踏平了。
林凡安排了五個侍女前去打下手。
即便有五個侍女相助,柳嫣然也親力親為。
一天忙得腳不沾地,心裡卻是甜滋滋的。
門外排隊的人都從這間坊市排到朱雀大街了。
人潮洶湧,人頭攢動。
林凡在府中閒著也是閒著。
隨便換了身打扮,遮了個面就出來。
見到這浩浩蕩蕩的人群,眼睛亮得嚇人。
這哪裡是攢動的人頭。
這分明是一個又一個行走的白花花的銀子。
「古人的錢真是好賺。」
林凡咧著嘴笑著。
美滋滋之際,餘光忽地瞥見人潮中有兩個男子。
倒不是林凡觀察力仔細。
任誰來看一眾官家小姐中,擠入這兩個大老爺們,著實有些突兀。
他們沒有往櫃檯擠,趁著夥計不注意,悄悄溜到後院去了。
「我靠,別搞我呀!」
林凡心頭一緊。
開張這幾日可別出什麼么蛾子,別是什麼對家過來整自己的。
一瞬間,林凡腦海中腦補出了數十個商業大戰的局面。
趕忙跟了上去。
到後院,正見那兩個男子對著侍女說著什麼。
侍女忙得腳不沾地,被問得臉上有些惱意。
在聽完兩人的話後,隨便指了個方向,便匆匆去招呼客人。
「這是茅房的方向?」
難道是來上茅房的?
「是不是我自己太過緊張了?」
林凡正安慰著自己。
就見兩人根本沒朝茅房走去。
扭頭到一處牆邊,三兩步翻了過去。
「媽的!」
林凡暗罵,也翻到另一邊的一堵牆上,趴在那裡朝後看。
院子後面是一條小巷,平日裡都沒什麼人來。
兩人落地之後蹲在牆根,左右一陣觀望。
確定沒事後,各自從懷裡摸出一桿煙槍。
「抽菸的?」
抽菸這種事,在大夏實在是太常見不過。
可為什麼抽菸,要來後院?
就當林凡還在思索之際。
便見一人熟練地掏出火摺子,點了蠟燭。
又從懷裡取出一小塊黑褐色的膏體。
小心翼翼地架在煙槍的斗上,湊到燭火上炙烤。
一縷青煙升起,兩人深深吸了口氣,臉上頓時露出飄飄欲仙的神情。
林凡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種姿勢!
這種膏體!
還有這種吸法!
福壽膏!
林凡瞬間就認了出來。
前世歷史的第一張,學的便是福壽膏。
這玩意能腐蝕人的意志,損傷人的身體,且有極大的成癮性。
他對這玩意幾乎是刻在本能里的厭惡。
林凡死死地盯著這兩個男子。
看著他們將那膏體一點點吸食殆盡,將兩人的面貌一點一點記在心頭。
左邊的尖嘴猴腮,右邊的絡腮鬍,下巴有一道舊疤。
兩人一陣吞雲吐霧,好不快活。
林凡又伸長脖子看了看他們的裝備。
「兩個爛人,裝備倒是挺齊全。」
林凡罵著。
那煙槍膏盒一應俱全。
顯然不是頭一回。
他攥了攥拳頭。
這種東西一旦沾上就是傾家蕩產,家破人亡。
若是任由它在京城裡流竄,用不了幾年,大夏就要被它蛀空。
這東西必須查,必須禁!
約莫一刻鐘後,兩個男子抽足了,個個神清氣爽。
「別說,今天來的這批貨可真頂。」
「讓你省著點抽,最近查得越來越嚴了,不好往裡弄了。」
「哎呀,別說這麼多,大不了加點錢嘛。」
尖嘴猴腮男子一臉不以為意,把煙槍戳進懷裡。
「走,精神上來了,咱們去爽一爽。」
另一個男子嘿嘿一笑。
兩人沒了先前的萎靡模樣,又翻回後院,大搖大擺地回到前廳。
林凡站在後院,靜靜地看著兩道身影沒入人群,眼色逐漸冷了下來。
「越來越不好弄了。」
「有人在往裡面輸送,最近又查得嚴。」
林凡嘴中喃喃。
他忽然想起蘇頂天和嚴松柏先前討論的那批貨。
在衙門裡安插人手。
收買通判放行。
該不會就是這東西吧?
林凡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看著人群中忙碌的柳嫣然,他招了招手。
柳嫣然正在給一位小姐推薦胭脂。
見林凡朝自己招手,趕忙道了聲歉。
然後匆匆忙忙地跟著林凡一起去了後院。
「這是咋了?」
柳嫣然還是第一次見到林凡這副模樣。
怒氣沖沖,還有殺氣流轉。
說真的,有點嚇人。
林凡坐下,拿起桌上的茶一飲而盡。
這才將腦海中的思緒平穩下來,將怒火強壓。
「咱們店裡進賊了。」
「什麼?進賊了?」
「我現在就去報官!」
柳嫣然起身走到門前,卻愣住了。
不對呀,他這胭脂店所有的貨都放前面了。
後院沒放胭脂。
都是一些藥材,就算被偷了,也損失不了多少。
「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賊。」
林凡嘆了口氣,把今天見到的事情告知了她。
柳嫣然聽後,眉頭驟然鎖緊,竟出現了和林凡同仇敵愾的模樣。
「福壽膏,我知道它。」
「我家鄉有一段時間這東西很流行,我親眼看著一個堂叔從八尺男兒成為了骨瘦嶙峋,沒有福壽膏就痛不欲生的毒蟲。」
「現在怎麼辦?」
柳嫣然走了過去,看著林凡。
「我會去找畫師畫下兩個人的樣子。」
「你盯著點,今後他們再來店裡,你就讓人把他們盯著,盯死了。」
柳嫣然點了點頭,伸出手抓著林凡。
「你是要往下查?」
林凡沒有遲疑,重重點了點頭。
「這種東西必須剷除乾淨,否則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小心點。」
林凡轉身就走。
柳嫣然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提起一股期盼。
因為見過這東西害人,現在見到有人願意剷除它,自然是期盼不已。
林凡出了門,匆匆找了個畫室。
讓人按照自己描述的,把兩個人的畫像畫出來。
雖然不抵後世的照相,至少也有個七八成的相似。
這就夠了。
林凡又順道在朱雀街上走了走。
東扯扯西問問,愣是沒問出一家煙館。
自己裝煙客去問他們要福壽膏。
被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
更是差點引來官差把自己摁了。
「媽的,這些人挺隱秘的。」
「找沈武安。」
打定主意,林凡趕忙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