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前腳離開蕭親王府,後腳工匠和材料便一同送到了店鋪。
他只給圖紙,多的自己也不會。
匠人們最開始自行摸索,出了一點材料損毀。
後來越做越熟,很快一批螺鈿妝匣便做了出來。
林凡拿到螺鈿妝匣的第一時間,便興沖沖地去了白天的茶館。
林凡這才知道,這茶館其實也是柳嫣然的產業。
柳嫣然不在春香閣後,就一直在這待著。
雅間,柳嫣然望著突然闖進來的林凡,有些驚訝。
「你這白天剛走,晚上就來?」
「怎麼是有別的想法?」
她上下打量著林凡,輕輕一笑。
「你不要跟我說,你這大晚上夜闖姑娘的雅間,是為了店鋪的事?」
「是的。」
林凡神神秘秘地把包裹著的三個妝匣放在桌子上。
全然沒有看到身後柳嫣然表情的反覆變化。
「其中緣由我不便多說,這妝匣你看過就知道了。」
柳嫣然何等養氣功夫。
很快就恢復了淡然的笑,低頭看著桌上的妝匣。
「我打開了?」
林凡點了點頭。
柳嫣然伸手扯過布,三個妝匣出現。
柳嫣然的眼睛頓時就挪不開了。
她最先拿起左邊的那隻圓匣,入手溫潤,觸感柔順。
「這是什麼做的?」
「貝殼。」
「貝殼?」
「取上好的蚌殼,打磨至薄可透光,再撒上些小顆的珍珠。」
「這個成本很低,因為好的珍珠都拿去賣錢了,殘次的珍珠基本上都是按廢品來算。」
柳嫣然心中暗自算著,翻來覆去嘖嘖稱奇。
「好精巧的心思!」
「不僅保證了妝匣的精巧,還控制了價格。」
「說實話,這裡頭的胭脂香不香我都已經顧不上聞,光是這盒子,我便愛不釋手了。」
「別光看了那個呀,還有別的,總要雨露均沾吧。」
林凡笑著指了指下一個。
柳嫣然又提起中間的方匣。
入手沉甸甸的,金絲楠木為底,四面嵌著纏枝金紋。
燈光下流光溢彩。
盒頂上嵌著螺鈿珠寶。
亮閃閃的,讓人睜不開眼。
「這隻呢?」
「這隻價格要更貴。」
「金絲楠木,嵌金為紋。」
林凡想著,伸出手指。
「這一隻專門給高門貴婦的,價高一些,八十兩怎麼樣?」
「八十兩?」
柳嫣然都被驚到了,小嘴張成O型。
「買的就是這個身份。」
林凡笑盈盈的。
「官家夫人不缺銀子,缺的是旁人沒有的東西。」
柳嫣然點了點頭,這倒在理。
目光隨之挪向最後一隻匣子,一下子呼吸變得緊促起來。
那是一隻由整塊琉璃打制的妝匣。
其上以金絲紋出纏枝蓮紋,又嵌了上百片細小的七彩螺鈿。
中間是琉璃拼合,細看之下像一隻振翅的蝴蝶。
燈光微微一轉,蝴蝶仿佛活的一般。
「這隻……」
「這隻琉璃為胎,金絲作骨。」
林凡說這個的時候,更是滔滔不絕。
「統共就做了這一隻。」
「打磨它的老師傅手藝是祖傳的。」
「要不是材料齊備,光做這麼一隻成品出來,就得要五天。」
柳嫣然捧起這隻妝匣,小心翼翼的,生怕摔碎,半晌說不出話。
良久後,她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隻,你打算賣多少?」
她已經做好了接受價格衝擊的打算。
林凡卻搖了搖頭。
「這個不賣,當做鎮店之寶,把它放在鋪子最顯眼的地方,只讓別人看,就饞著他們。」
柳嫣然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這胭脂鋪哪裡是賣胭脂?」
「分明是在賣人心。」
林凡笑而不語,指了指最後一個妝匣。
「等後面師傅得空了,讓他給你專門打一個。」
「專門為我打一個?」
柳嫣然嘴中喃喃,眼中水波流轉,深情款款地看著林凡。
眼神都快拉絲了,林凡有些頂不住,扶著桌子強打起精神。
「那什麼,我就先走了。」
「明天你可要加油啊。」
「林公子!」
柳嫣然還想說什麼,林凡已經推門關門,一溜煙地跑沒影了。
「冤家!」
屋子裡傳來低低的嬌嗔聲。
翌日,胭脂鋪正式開店。
聲勢造得極大。
來來往往的皆是普通百姓。
別說買了,就連進來看一眼都不敢。
直至一位小姐走入,這才迎來了第一位客人。
這小姐一看就是官家,走得四平八穩,像是宮裡教的。
她走入其中,四下張望,眼神頓時便被那方嵌金木匣吸引。
「這匣子倒是好看得緊。」
「小姐好眼力。」
柳嫣然笑盈盈地起身,走了過去。
「前兩日得了一款新胭脂,也不知合不合用。」
「小姐若不嫌棄,可以試試。」
聞言,小姐有些不以為然。
這滿京城的胭脂她什麼沒見過。
可鬼使神差地,她就是坐了下來。
柳嫣然打開金絲楠木匣,用指尖挑了一點,輕輕在她手背上推開。
溫潤。
這是那小姐能想到的唯一形容詞。
低頭望去,手臂上的肌膚透著一層淡淡的勻淨的光澤。
不是那種敷了粉的白,是自里透著亮。
細看又不突兀,不顯得生疏。
偏偏這隻手,就是比另一隻手好看了幾分。
「這……」
「這胭脂都是用藥材調的,養人不傷人。」
「日子久了,自然能體會其中真意。」
「小姐若喜歡,這兩日儘管來鋪里挑。」
「開張這幾日,您只要留下名字,便為您留上一份。」
那小姐盯著自己的手背,眼睛越來越亮。
這種不聲不響就把人襯美的東西,最是心機。
她起身朝著柳嫣然行了一禮。
「柳姑娘,這胭脂我要了!」
「我這就回去,叫我那些姐妹來!」
柳嫣然目送著她離開,全然不知接下來會引來何種風波。
不出半日,鋪子便被不少梳妝精緻的女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柳嫣然更是被堵在前台,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然而這只是開始,後來更有幾位官家夫人聞訊遣人而來。
「柳姑娘,這胭脂還有嗎?」
「樣品我先拿走了,回頭讓人來送銀子!」
「等著!」
一位夫人捧著嵌金木匣愛不釋手,臨走時撂下一句。
「你這玩意,等我回去做做宣傳,保准一炮而紅!」
柳嫣然當即起身相送。
「承您吉言!」
「要是您朋友來,憑您的名字,我給打八折。」
聞言,那官家夫人笑得更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