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收回目光,垂眸想了想。
那些要出入暗處的事情,免不得要用一些見不得光的人。
其實他心底已經有了一個能用的人選。
只是用不用怎麼用,還得掂量一下。
他走到後院關押小蘭的地方。
小蘭明顯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鋒利是真鋒利,握著也燙手。
思來想去,終究還是站定了。
福壽膏他必須得查,自己不能露面。
沈府上的家賊交給橘紅去盯。
可外頭那些藏在暗處的買賣,總得有一個人替自己盯著。
除了她,沒有合適的。
小蘭被五花大綁著,近日下來她也憔悴了不少。
那雙眸子依舊是冷冰冰的。
林凡不懷疑,自己只要鬆開她,她一定會上來。
哪怕沒有刀,咬也得咬塊肉下來。
林凡過去,沒等對方開口。
不由分說地往她嘴裡塞了一顆紅彤彤的丹藥,逼她咽下去。
「狗賊!你餵我吃了什麼?」
小蘭奮力掙扎著,眼裡閃過一絲驚懼。
對林凡層出不窮的那些手段,她已經畏懼了。
「毒丹。」
林凡淡淡地說道。
「毒發時,你會嘗到萬蟻噬心之痛。」
聞言,小蘭突然笑了起來。
「不過是區區萬蟻噬心,不過爾爾。」
「你這樣殺了我,反倒是我占便宜。」
「我不信你沒後手。」
「從你過來找我這個語氣來看,你怕不是有事要求我吧?」
小蘭笑得很開心。
她終於在和這個魔鬼對峙的時候贏過一盤。
至少她自己這麼認為。
她隨後朝著林凡的方向吐了一口。
「呸!」
「我偏不答應!」
林凡不惱,反而拍起了手。
「你確實很聰明,能猜到我的心思。」
「不過這次我不是來威脅你的,是來跟你談條件的。」
聞言,小蘭像是聽到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話,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就是拿我沒辦法,想要緩兵之策。」
「我告訴你,這種計策,我三歲的時候就在訓練。」
小蘭臉上勾起一抹得意。
雖然沒有看到林凡在她面前流露出破綻。
但是能在言語上勝過一籌,還有什麼不樂意的?
林凡一字一頓道。
「你若替我做事,我每月給你一次解藥。」
「事成之後,我替你消了黑戶,恢復你的良民身份。」
林凡指了指門外的太陽。
「讓你能夠光明正大地活在太陽底下。」
「這個條件,你說誘不誘惑?」
「你前半生所虧欠的,如今一樣一樣補回來,讓你成為堂堂正正的大夏子民。」
小蘭臉上的得意一寸寸僵住了。
神情變得極為複雜,似笑非笑,又似冷漠。
那如同寒潭的眼珠子裡,翻湧著無邊的情緒。
若非是身子不斷地顫抖,林凡還真當她不為所動。
「堂堂正正的大夏子民光明正大地活在太陽底下。」
「這種尋常人唾手可得的東西,對你來說,應該是窮極一生都不敢奢望的夢吧?」
林凡補上一擊。
小蘭閉上了眼。
她生來就是黑戶,大夏的戶籍制度里沒有她的名字。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放心地成為嚴家的一把刀。
而為了訓練她,早年在江湖上她更是殺了不少人。
也是人人喊打喊殺。
江湖,廟堂。
兩處天下都容不住她。
小蘭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張了張嘴,只發出幾個單調的音節。
林凡也不催促她。
「相信我,這是你如今唯一能選的路。」
他招了招手,身後有侍女拿來衣服。
林凡把衣服接過,放在她面前,俯身解開了小蘭身上的繩子,而後頭也不回地出門。
快到門口時,小蘭的聲音忽地響起。
「你就不怕解開繩子的第一時間,我就殺了你。」
「這個距離,以你手無縛雞之力,我要殺你,不比殺雞難。」
林凡腳步未停,語氣平靜。
「我這個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走出很遠,才悄悄打著暗號。
院門拐角處,兩道埋伏已久的壯碩身影正悄無聲息地退下。
小蘭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疊得整齊的衣裳。
是良家女子的打扮,樣子不算頂好,卻乾淨體面。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終於伸出手,將那件衣服緩緩換在身上。
她想賭一把,賭這個男人說的都是真的。
推門而出,林凡正站在院中,負手看著天際。
聽到腳步聲,回頭。
此時的小蘭眼中沒有了暴怒,沒有了狠戾。
很平靜,就像一個良家女子。
這幅場景她在心中不知道演練了多少回。
如今終於成真了,她竟有一種夢幻感。
「你想讓我幫你查什麼?」
看著林凡,她第一時間開口。
林凡微微一笑。
「福壽膏。」
聞言,小蘭的神情頓時變得愈發複雜。
看著林凡,退了兩步。
「怎麼你怕了?」
「怕了的話,把衣服換回來,我可以給你個痛快。」
小蘭摸了摸自己身上衣服的面料。
明明不是頂級的,可穿在身上卻是很舒服。
她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
「我還能給你提供第一條線索在陳嵐巷,那裡是他們集中分贓的地方。」
林凡一挑眉,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所以,這一切都和嚴家有關嘍?」
「我只知道那一個。」
「那還是那次做任務的時候偶然發現的,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第一個目標就在這兒。」
「你去找一找,這一整條線是怎麼運作的,一定要有證據。」
「有了證據,我就能把他摁死。」
「現在要走向新的生活,過去的一切都要說再見。」
「現在去找證據,不僅僅是在幫我,也在幫你自己。」
「把那些不堪全部摁死,你的過往就沒人會知道。」
林凡的聲音很具有誘惑力,仿佛聽他的下一步就能直升天堂。
但小蘭是經過訓練的,她一下就明白其中的關竅,嘆了口氣。
「有時候我真不能理解,為什麼你這種要當贅婿的人,不管是廟堂還是江湖,都是我連碰都不想碰到的人。」
林凡聳了聳肩,洒然一笑。
「個人想法不同。如果你不來招惹我,我更願意在這兒躺平。」
「但你招惹了我,那不好意思,我要和你們說道說道了。」
小蘭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凡。
「若是嚴家知道,竟然惹到這樣的存在,也不知道會後悔到什麼地步。」
「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