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點頭，接過牙牌，被一路引到了廚房面前的一處空地。
先前來的廚子已經齊聚此處。
一個個打量著，眼裡忍不住地在讚嘆。
這裡面有不少都是在別的地方當過主廚的。
也算是見過大世面。
饒是如此，來到此地也忍不住出聲讚嘆。
如今的大夏早不如先前那般富足。
尋常百姓家，吃的都是有了上頓沒下頓的。
許多地方官層層盤剝，都勉強混個溫飽。
見慣了這種光景，再看這嚴府的雕樑畫棟富麗堂皇。
眼中除了震驚嚮往之外，還有一絲嫉妒。
芙蓉是最後一批來的。
她剛站定，管家便已來到前頭。
先是掃了一圈，吊足了眾人的胃口才開口。
「那第一關就開始吧。」
「我家大人乃是世家子弟，朝中好友眾多，甚至地方上的族中親友也會常來拜訪。」
「此等場面需要照顧到各種口味，所以這一關，考你們對菜品的了解。」
他拍了拍手，幾個小廝自院內魚貫而出。
手裡托著托盤，托盤上放著宣紙和毛筆。
「你們都把自己熟悉的菜式連同做法一一寫下。」
「我從中挑出菜品最多又兼顧各種口味的，進入第二關。」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少人當場就變了臉。
倒不是說他們不識字，而是這些灶上的師傅往往具有地區局限性。
按後世的劃分來說。
就是有些是魯系的廚子。
有些是徽系的廚子。
有些只會做小吃。
在自己專精的方面，他們無可挑剔。
可放眼更多的菜品，那就有些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見眾人僵在原地，管家眯了眯眼。
「怎麼還有異議？」
「管家老爺。」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漢子猶豫著上前，躬身一禮。
「不是我們不肯寫，是我們這些人實在是會的菜品單一。」
「要我說，咱們不如多招幾個廚子，每個人專門負責一道菜，這樣說出去也是有面。」
此話一出，四下不少人低聲附和。
畢竟多招幾個人，他們就有更多的機會，誰不樂意？
聞言，管家冷笑一聲，眼底浮現譏誚。
「你們是在教我做事？」
眾人齊齊變色。那漢子慌忙擺手。
「不敢不敢，小的只是……」
管家打斷了他。
「你不知道女帝陛下年初剛頒了旨意？」
「為了防止官員奢靡無度，府中下人設置多少人，那都是有定數的。」
「豈是想招就招？」
「府中的廚子已有十餘人，今日只招三位。」
「你若想試上一試就試，不願意就趁早滾蛋。」
那漢子面色蒼白，不敢再言。
其他人彼此看了看，面露苦笑。
芙蓉走上前，行了一禮。
「你也有異議？」
「我不會寫字。但是我會做的菜很多，我說給你聽。」
管家看著他，呵呵一笑。
「倒是個妙人。那你來說吧。」
先前在訓練的時候，他們就有想過會發生這種事情。
她的廚藝也不是弄虛作假。
在他人還在埋頭苦思的時候，芙蓉已經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
一旁負責記錄的人，從最開始的輕鬆到後面的表情嚴肅。
管家聽後，瞥頭看了他一眼。
「你要確保你說的都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你知道後果的。」
「明白。」
諸多應試者中，她會做的菜數是最多的。
其他人只能仰頭看著她，一臉的複雜。
「第二關。」
一聲令下，過了第一關的幾十個人走進了廚房。
雖然叫廚房，但這裡面可絲毫不比外面的院落小。
廚房裡十幾張長桌擺開，每個桌子上都有新鮮的蔬菜和刀具。
芙蓉看一眼就知道，這是信上那人說的比刀工。
同樣進來的幾個廚子見到這一桌傢伙，臉上露出了幾分輕快。
廚子哪有刀工不好的？
到自己擅長的領域，人都是自信的。
大門緩緩合攏，院裡安靜了下來。管家拿出一個竹筒。
「這一關比的刀工。我這裡有十根簽，各位抽到什麼，便按上面的物件來雕。」
「依次上來。」
芙蓉心裡明白。
這從第一關的路數來看，這管家絕不會讓人輕易過關，總之要加一些難度。
她也不慌，上前抽了一支。
退回來一看，簽上寫著魚。
眉頭微微蹙起。
雕魚不難，難的是魚鱗。
這魚鱗又小又密，稍不留神就會前功盡棄。
而且從頭到背，從背到腹。
魚鱗大小各處不同，這其中全靠個人經驗。
管家看著眾人的神情，淡淡一笑。
「題目拿到了就動手吧。」
「評判只看兩條。」
「雕得活靈活現，以及耗時也不能長。」
「達官貴人們可沒工夫乾等。但若是為了省時間，草草糊弄了事，那也不過關。」
芙蓉的視線落回桌上，那裡幾把刀都放著寒芒，長短粗細一應俱全。
說實話，雕這點東西對她來說並不難。
不說練廚藝多少年，光練武就有二十載，百般兵刃她都下過苦功。
匕首一道，已完全是手臂的延伸。
只是那管家明顯已經注意起她來。
顯然是第一關表現得太過鋒芒畢露，這第二關總該收手。
這一次她也慢慢來，做個中游，不上不下，挑不出錯，也不落後於人。
打定主意，她從一堆新鮮的菜里挑出一個最直溜的胡蘿蔔。
一手按住，一手持刀慢慢雕刻起來。
四下其餘人也紛紛動手了。
一邊動手，一邊在看著她。
生怕這個人再整個花活出來。
但好在這次，芙蓉收斂了自己的表現程度，這讓眾人齊齊鬆了口氣。
心底的自信翻湧上來。
學得多可不代表學得精，雜而不精的比比皆是。
這種人不管在哪一道上都走不遠。
偌大的院子裡，一時只聽到刀刃切過瓜果的聲音。
一眾廚師全部進入全神貫注的狀態，呼吸都放慢了不少。
管家在人群中走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旁的下人懂事地搬來躺椅。
讓他躺在上面，將泡好的茶遞了過去。
半個時辰後，第一個人完成題目。
是一個中年人，身材矮小，穿著幹練。
手上滿是老繭，顯然幹了不短時間。
他雕的是一隻鷹振翅高飛。
活靈活現，宛若真的一隻老鷹，呈現自身雄威。
管家看得連連點頭。
「不錯不錯，你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