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爺,你性子不要太急。」
「這種買賣,他能賺多少銀子。」
「哪怕他要斷,其他人也捨不得,一時半會兒絕對不乾淨。」
「所以咱們不必急,一急反倒容易壞事。」
林凡坐在原地想了想。
取出紙筆,又給小蘭寫了一封信。
隨後又給芙蓉寫了封信。
兩封信里的話差不多,都是讓她們查查是不是嚴家在背後主導這件事情。
寫完之後,他捏了捏眉心。
嚴松柏為什麼收手,他不知道。
但他敢斷定,這背後還有人在下注。
如果真是這樣,說不定大夏的整個局面都得被轉動。
緩了一刻,他起身。
決定去天機閣走一走,看能不能買些消息。
他換了衣裳,出門前對小竹說自己乏了。
要休息,兩三個時辰內別來打擾自己。
小竹應得乾脆,他才從後門出去。
另一邊,芙蓉收到了送來的信。
紙張展開,看完之後臉色陰沉。
正想著這樁事,門外忽然傳出阿大的聲音。
「芙蓉,你在屋裡嗎?」
門一響,芙蓉心跟著咯噔了一下。
眼疾手快地把整張紙都塞進袖子裡,才起身開門。
門外的阿大臉上帶著笑。
「主子今天下午要去朋友那兒,傍晚不回來,你晚上就不必給他準備膳食了。」
芙蓉一聽,臉色微動。
她剛看完林凡的信,還正愁這件事情無從查起。
偏偏這個檔口,嚴松柏竟然給自己這麼個機會。
這不是瞌睡了有人遞枕頭嗎?
摁下心頭的心思,她朝他點了點頭。
「行,我知道了,多謝你啊,阿大。」
「謝什麼?咱倆這是朋友。」
「你要覺得過意不去,那就再給我準備點吃的。」
「對了,今天有花燈會,你方不方便給我整點糕點?」
「是相好吧?」
聞言,阿大連連擺手。
「不是不是,就是和府上的幾個朋友去喝喝花酒,你懂的。」
「那邊吃的沒什麼亮眼的,還不如你的。」
「你確定嗎?這要是出個什麼問題……」
阿大聞言連連擺手。
「不是的,今晚主子不在府中,剩下的基本不怎麼管我們,無所謂。」
「行吧,我知道了。」
聽著芙蓉答應下來,阿大當即樂呵呵地出了門。
主子不在,滿府就只剩下一些下人和那些藏在暗處的暗衛。
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要是錯過,再怎麼著都找不到了。
待阿大走後,她從袖中取出那封信。
就著燭火將它化成灰燼,最後在心裡慢慢地編排起來。
這事自己要做,同時也要想辦法把自己摘出去。
晚上府中要點燈,下人來點燈。
要是不小心把燈柱引燃,夜風再一吹,自己的目的就能達成。
想到這兒,她起身走到床邊。
彎下腰,把手探到最裡面,拿出一個小瓷瓶。
裡面是油。
她每回炒菜都會從油壺裡摳下一點點。
這種事情根本沒人會記在心頭。
她進府這麼久,也只攢下這麼一小點。
又找出一把鬃毛刷。
兩樣東西端穩了,她出了房門。
回廚房的案几上擺著明日用的食材。
她隨手處理了幾樣,切了碼好。
擺出一副正經做菜的樣子,隨後放下刀,往庫房走去。
這一路上,她碰見好幾個下人。
一個個都是低著頭走路,各走各的,互不打擾。
這便是嚴府最常見的景象。
守庫房的小廝是個年輕人。
芙蓉可沒少給他送吃的,所以他一見芙蓉,笑得就很開心。
「芙蓉姐,你來取食材呀?」
芙蓉點了點頭。
「明天早上想給主子做一碗雞絲羹,今天沒領到雞肉,過來再拿一隻。」
對方會意,一邊說著,一邊摸鑰匙。
「您稍等,我這就下去給您挑一隻。」
「今天早上剛送來的,新鮮著呢。」
「入冬了,主子要滋補,當然得是老母雞。」
鑰匙一擰,門一開。
小廝提著燈,匆匆忙忙就鑽了進去。
他一進去,芙蓉四下打量了一番。
主子今晚離府,帶走了一些暗衛,庫房這邊倒是沒什麼人盯著。
她伸手探進懷裡,取出那瓶油,又摸出那把刷子。
庫房離柴房很近。
而柴房極易點燃。
一旦燃燒,火勢將會一發不可收拾。
今晚上是東風,風一吹,火勢就會向著嚴松柏所在的那個小院吹去。
一切都是那麼完美。
她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燈盞上刷上了油,塗得均勻。
沒過多久,小家丁從地窖里鑽了出來。
手裡提著一隻雞,臉上滿是殷切的笑。
「芙蓉姐,我給你挑了一個最大的。」
這小廝臉上笑呵呵的,卻沒有第一時間把雞交過來。
芙蓉看了一眼就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放心吧,明天給你也偷偷留一份。」
小廝的眼神頓時就亮了。
他可不像是阿大這些有關係的,平日裡只是庫房和臥室兩點一線。
那些美食更是想都不敢想。
也多虧了芙蓉主動和他打好關係,他才能吃到那些美食。
為此,他也不在乎芙蓉臉上的瑕疵,甚至嘴上叫得很甜。
「多謝姐姐!」
「姐姐慢走。」
芙蓉提著雞回了廚房。
焯水剔骨,撕肉。
做得很慢,一絲不錯。
兩個時辰過去,明日早上的菜盡數備齊。
擦了擦額上的汗,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她把菜一樣一樣放好。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芙蓉姐,好了沒有啊?」
阿大的聲音傳來,帶著些急切。
「那邊都快開場了,去晚了,好姑娘就挑不著了。」
上鉤了。芙蓉嘴角微微勾起,朝著那邊喊了一聲。
「你先過去,我這邊剛燉上,我到時候給你送過來。」
「啊?」
阿大啊了一聲。
一個女的去青樓?
不過想到芙蓉姐的容貌,心頭的疑惑頓時消了。
以她那樣的容貌,倒是不必擔心。
雖然有點不尊重人,但想到芙蓉姐這麼照顧自己,他當即感激。
「那就謝謝芙蓉姐了。」
「我會讓那邊的老鴇派個小廝在樓下等你。」
「你來了,交給小廝就行。」
芙蓉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這一行有不少可都是嚴家的家生子。
簽了死契的,生老病死都是嚴家的。
阿大和他們纏在一起,也早就和嚴府分不開了。
等他們走出沒多久,芙蓉算了算時間。
提起早已準備好的食盒,也邁步出了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