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一邊整理殘羹,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起來。
右手是偏廳,裡面放著一張書桌。
書桌後面放著一排排書櫃。
書櫃對面是兩張軟椅。
看那樣子是平日裡常坐的地方。
她又在心裡記了一筆。
能讀書寫字的人,才會把緊要的東西放在這間屋子裡。
左手是臥房,雕花的門拱上垂著一層淡淡的紗幔。
隱約能看到裡面幾個侍女在伺候著人入睡,一切井然有序。
她收回目光,趕忙把最後一隻餐盤收到盒子裡,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她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門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等等。」
她身子一僵,心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難不成......
來的是一個侍女,她左右掃了一眼。
「誰是芙蓉?」
「我是。」
芙蓉硬著頭皮走了出去。
「主子說,你做事利落,菜也合口味。」
「這是賞你的。」
芙蓉微微一愣,沒想到這嚴松柏出手倒是大方。
腦海中想著,手上的動作不慢,趕忙畢恭畢敬接過銀子。
那侍女見她接過銀子,頭也不回地離開。
等到院門口,阿大已經回了自己的位置。
見兩人出來,立馬繃起臉,快步湊到侍女身邊。
「白菊姐姐,主子沒說什麼吧?」
白菊白了他一眼。
「自己還是警惕些吧。」
「這次主子沒看到,你要是讓主子看到,你吃不了兜著走。」
阿大聽了,打了個哆嗦。
白菊把聲音放緩了些,點了點頭。
「行了,今天的事情我知道。」
「主子沒有看見,周圍隱藏的那些大人們也沒有出聲打斷,那就沒事。」
「多謝多謝。」
芙蓉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什麼話都沒說。
「好了,你快去準備晚膳的食材吧。」
「剛得了獎賞,切記不可自大。」
白菊叮囑了幾聲,阿大也在一旁附和著。
芙蓉點了點頭,自顧自回了廚房。
一日過去。
夜深,芙蓉躺在床上,腦海中不斷回憶著今天早上見到的場景。
那座院子,那裡面的每一處細節。
她心裡清楚,憑藉外頭那些眼線,她硬要闖入,那就是找死。
所以要進那道門,只有一個法子。
趁主人不在,把這些人也一併引開。
可難就難在這兒。
如今的嚴府除了明面上的護衛,還有暗處的高手。
而且不管是明面的還是暗處的,都只聽主子的。
沒有嚴松柏使喚,他們連一個眼神都不會掃出來。
府上的護衛體系和家丁婢女是互不打擾的。
也各自有各自的領導人,互不干涉。
她翻了個面,面朝著牆。
從人身上下手走不通,那就只能從別的地方下手。
正想著,院子不遠處忽地亮起了一小片光點。
光透在紙上晃了一下,她側身去望。
大概是哪個下人半夜裡餓了,爬起來找吃的。
就這點光,讓她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若是來一場火,那就不一樣了。
火一起,救火的人去,護院的人也得去。
就連那藏在暗處的暗衛也得去看看。
最好是把火燒在一旁,這樣連嚴松柏也得先行避難。
到時候門就空了,自己再趁亂潛進去,誰又會多看她一眼?
芙蓉在月下越想,越覺得這條路走得通。
拉上被子,把臉蒙上,閉上眼。
既已定計,接下來就是慢慢實施了。
幾日後,沈府。
林凡正在看書,門被人從外推開,沈武安闖了進來,臉上滿是慌張。
「不好了,妹夫,出大事了!」
林凡把筆一擱,端起桌上的茶盞,語氣不急不躁道。
「慢慢說來。」
沈武安被他這番氣勢感染,喘了口氣說道。
「京里的局勢變了。」
林凡抬了抬眸子。
「前些日子你不是說,有人在私下販那福壽膏嗎?」
沈武安急得來回搓手。
「我就又派了一隊人去盯著,想要看看能不能順藤摸瓜,把他一整條販運路線全部都找出來。」
「結果派出去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折了。」
「全折在那些異族人手裡了。」
「後來我再派探子去看,本來還能打探到一點消息,現在是徹底沒了蹤跡。」
沈武安咽了口唾沫。
「妹夫,你說會不會是人家已經察覺到了?」
林凡的眉頭緊緊皺在一塊。
良久後,他搖了搖頭。
「他們做這行的,最怕的不是察覺。」
「而且以異族人那幫人的腦子,你覺得他們會害怕嗎?」
沈武安聞言,想了一下。
那些人的腦子還不如自己。
「那是怎麼回事?」
心裡鬆了,語氣也平緩了不少。
「只有一種可能,是嚴松柏自己把這條線掐住了。」
沈武安愣了。
「什麼意思?好端端的,他掐這地方幹什麼?」
「這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他不是一直在搞這個嗎?」
林凡附和地點了點頭。
「這也是我所疑惑的。這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堪稱是撈金。」
「如今說斷就斷,要麼是他賺夠了,不想冒這個險。」
「要麼就是他察覺到了。」
林凡心裡湧現不好的跡象。
在此之前,他把所有的矛頭都對準了那些異族人和周邊的商販。
從不讓人對嚴府下手,唯一的動靜只有派探子去。
總不能那嚴府,見了一個探子之後就要收縮吧?
沈國公府還不至於讓他如此忌憚。
沈武安越聽越急。
「咱們直接動手!」
「先讓陛下把嚴松柏拿下,拿下之後在詔獄裡狠狠磋磨一番,到時候不是他的,也得是他的。」
「急什麼?」
林凡按住了他的胳膊。
「這件事情哪有你想得這麼簡單?」
「若真能這樣做,陛下早做了。」
「別忘了他背後站的是什麼。」
「一個世家大族。這要是團結起來,能在朝堂上引發地震。」
「到時候連陛下也會覺得很是棘手。」
沈武安扯著一張臉。
明明知道自己的敵人是誰,可就是拿他沒辦法。
還有什麼比這個更憋屈的?
「這件事情你可以插手,但是一定不要碰嚴家那邊的人。」
「想辦法從異族那邊出手。」
「他們不是喜歡找茬嗎?」
「把這個拿出來做文章,儘量從他們那邊撬開口。」
「一定要形成完整的證據鏈,要錘就得錘死。」
沈武安聞言,還是有些不放心。
「這真的能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