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這才放心地笑了笑。
「我這個人天生膽子小,多擔待。」
「公子,要是您覺得沒有問題的話,那就跟我來吧。」
林凡沒說什麼。
有這樣的心態,反倒是好的。
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在這種風雲變幻的世道里活下去。
燈會那頭,芙蓉拿著自己剛做好的菜,來到了青樓外。
那裡有一個小廝已經等了好半晌,見她來了,當即迎了上去。
「您就是來送菜的吧?給我就行了。」
芙蓉剛把東西遞上去。
阿大和另外幾個家丁跌跌撞撞地被趕了出來。
「芙蓉姐!」
其他幾人也一起看了過來,臉上多少帶著一點不好意思。
「你們這是?」
芙蓉有些驚訝。
自己剛來,這才沒多久,他們這就完事了?
感覺到芙蓉奇怪的目光,幾人趕忙解釋。
「不是這樣的,是芙蓉姐你誤會了。」
「我們不小心衝撞到了一位貴人,被趕出來了。」
原來如此。
芙蓉笑了笑,也沒再說什麼。
阿大眼珠子一轉,突然提議道。
「如此,咱們就找個飯館,一起喝喝酒吃吃菜吧。」
「可以。」
芙蓉沒有拒絕。
幾個人一同找了家酒店坐下,飲起了酒。
對於芙蓉做的菜,幾人驚為天人。
「芙蓉姐,說實話,你這手藝一點都不比京城的大廚差多少。」
幾人吃得開心,喝酒的頻率也快了不少。
沒過多久,一個個都有些醉醺醺了。
芙蓉沒有喝醉,招呼來小二,開了三間房。
自己一間,其他幾人兩間。
待到夜色降臨之後,她從窗口跑了出去,一眨眼沒了蹤影。
下一瞬,一道身影落到了屋脊上。
腳下的瓦片一個個飛速退後。
她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嚴府。
此刻的府中正在掌燈,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若是等到火滅了,人散了,她還沒拿到東西,那這一趟就是白跑了。
而且這樣的機會絕對不會有第二次。
她必須得抓住。
約莫一刻鐘後,她在嚴府後牆落下。
剛一進來,鼻子裡就聞到了一股焦味。
遠處望去,柴房已經燃了。
庫房也沒能倖免。
叫喊聲響成一片,滿府的人都在往那邊跑。
她沒有衝過去,貼著牆根,順著陰影處往主人那座院子裡摸。
穿過兩條夾道,繞過假山。
停下身子仔細查看。
沒有人。
平日裡那種若有若無的窺視感,此刻也消失不見了。
她不再猶豫,閃身沖了進去。
屋子裡安靜得出奇。
原本守在那裡的一些暗衛,此刻都跑出去救火了。
她一路來到正廳。
來過一回,路徑她記得清楚。
右手邊是書房。站在書桌前,眼神掃過全屋。
擺放在顯眼位置的東西,明顯不是她的目標。
誰都能碰到的地方,也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中。
掃視了一圈,目光最後停留在了書架下頭的那一排柜子上。
整個屋子裡,也只有那一排上了鎖。
她走過去,蹲下身子,伸手剛觸及。
傳來一聲極大的響聲,像是哪根梁被燒塌了。
「庫房著火啦!庫房著火啦!」
「偏房也著火啦!」
「快救火!快救火!」
一連串的腳步聲從廊那頭傳來。
芙蓉趕忙從衣襟中摸出一根鐵絲。
這是她在廚房裡順來的,早就備著,等著的就是這一刻。
她將鐵絲插進鎖眼,手腕一轉。
柜上的這把鎖,對她來說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咔啦一聲,鎖落了。
她眼疾手快,接過鎖放在一旁。
一點聲音都沒發出,再輕輕拉開櫃門。
柜子里除了幾張畫卷,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一疊信封。
她抽出最上面一張,赫然寫著嚴松柏親啟。
就著外面的火光看了一眼,是林長壽寫的。
大意是約他在某處見面,地點和時間都有。
芙蓉的眼神微微一動。
看來這林長壽在這裡面也扮演著不一般的角色。
信里還提到了一個名字,是秦淮河的一艘船。
顯然這艘船是由他們掌控的。
她又抽出幾封信,其中一個的字體明顯和前面幾個不符。
上面是帳目,貨單,來往人名,一封封掃了下去。
她就知道。
這是上一個探子探查到的情報。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嚴松柏沒有把它銷毀。
或許是想把這個拿來威脅自己的盟友。
她的視線往下移,看到了一個名字。
這個名字不是大夏人的取名習慣,只有一個字。
特。
只有名,沒有姓,一看就是大夏之外的人。
就在這時,院門外響起腳步聲。
芙蓉的臉色變了變,她把幾封信塞了回去。
草草地恢復模樣,掛上鎖。
手剛收回來,門外已經伸進來一隻推門的手。
火勢總算被壓制住。
柴房只燒得剩一具空架子。
掌燈的人臉色慘白。
他想不通。
點燈這活他做了幾年,閉眼都不會出錯。
怎麼今天就陰溝里翻了船?
一間柴房,加上庫房裡損壞的食材。
這份損失把他命賠進去也不夠。
他四下張望,想找個人求情。
目光撞上毒蠍那雙眼睛時,卻是打了個哆嗦。
腦海里的念頭被嚇得一閃。
他踉蹌地撲了過去,跪在地上磕頭。
「大人饒命啊!小的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明明之前就沒出現過這種事情,小的真不知道。」
毒蠍的神情沒有動。
他抬眼看著這人。
「現在求我也沒用。」
「事已至此,你還不如想想怎麼跟主子交代。」
其實他更想說。
不如找個機會自己死在那裡。
畢竟主子接下來罰的話,可能會連帶著家人。
到時候要多悽慘有多悽慘。
不過他不會說。
一個暗衛走了過來,沒給他繼續求饒的機會,把人反綁著拖了出去。
那人雙腿發軟,像死狗一樣,連動一下都不敢。
其餘人把頭埋得更低。
別看嚴府看著風光。
平日裡一些小問題都會被掩蓋。
可真出現大問題的時候,實行的都是連坐制度。
強如四大高手,那也會害怕懲罰落下。
那是精神和肉體雙重的打擊,沒幾個人能扛得住。
暗處,小蘭走了出來,和毒蠍對視了一眼。
餘光瞥見那隻剩空架子的柴房後,暗暗嘖舌。
這林凡派來的人,鬧的動靜可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