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沈武安點了點頭。
自從父親去世之後,家裡的主旋律一直如此。
自己的妹妹出謀劃策,自己跟著去做就行。
沈千秋說完之後,又將目光放到林凡身上,帶上了幾抹複雜。
隨後,她又轉過頭看向沈武安。
「兄長啊,您要真的什麼事情都聽我的,那就好了。」
沈武安愣了一下。
他一時半會兒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妹妹在說什麼。
「老妹,你把話說明白了,哥有點反應不過來。」
沈千秋沒好氣地冷哼一聲。
「我是你妹妹,你有多少本事,我心裡門兒清。」
「你這幾日裡做的事情,可比我想的還要驚世駭俗。」
「所以我不得不起疑心。」
「你這背後是不是還站了什麼高人?」
說到後兩個字的時候,她特意加重了,還餘光瞥向沈武安。
沈武安明顯有些心虛。
「就憑你那連一個完整策論都寫不出來的腦子,還能寫出邊關貿易這些?」
沈武安額頭已經見汗了。
他忍不住用餘光打量林凡。
卻見林凡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心中暗自佩服。
妹夫不愧是妹夫,如今幾乎都明牌了,依舊紋絲不動。
自己要學的果然還有很多。
想到這兒,他正了正脊背,嘴硬道。
「妹妹,你說啥呢?我怎麼有些聽不懂?」
沈千秋閉了閉眼,長嘆一口氣。
「兄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這麼跟你說吧,我很早就已經對我這位夫君感到不可思議了。」
「還有,你每回從外頭回來,都要去他院子裡坐一會兒。」
「進去的時候苦著張臉,出來的時候就是眉開眼笑,你覺得明眼人看不出來?」
沈千秋轉頭又看向林凡。
「你說是吧?我的好夫君。」
「啊?」
林凡再怎麼好的養氣功夫,被這一句話嚇得也破了功。
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他對這一點早有預料。
最近發生的這一系列事情,自己都有參與。
先前那副躺平的模樣早就被刷新了。
他有想過沈千秋會質問,只是沒想到會這樣。
更別說這種臉帶笑容,怎麼看怎麼覺得心驚。
沈千秋看到他的樣子,心裡已經有答案,冷哼一聲,看向沈武安。
「兄長,我覺得你應老老實實的就好。」
「沒想到你會因為一己私念,讓他給你出主意。」
「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情漏到陛下耳里有多嚴重?」
「這可是欺君。」
林凡沉默了。
說欺君,自己身上至少有兩處。
若是連帶著查,沈國公府和林府都得死。
這麼一想,自己等於間接達成了目標,好像也不是很虧。
想到這兒,林凡趕忙搖了搖頭。
把這種奇怪的想法從腦海中甩了出去。
「不對不對,林凡,你在想什麼?」
「這種事情千萬不能亂來。」
沈武安早就被嚇得六神無主。
腦子死命低著,要是地上有個縫,他立馬就能鑽進去。
見自己兄長這副樣子,沈千秋只得把目光重新落回到林凡身上。
看著他那張英俊的側臉,心中像打翻了調料瓶,五味雜陳的。
「我竟然一直不知道我這位夫君還有如此治國本領。」
「這麼大的本事,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說來也是我的不對。一直用自己的眼界來要求你這位經世大才。」
這番話多少帶點陰陽怪氣。
林凡清楚,沈千秋這是在生他的氣。
換誰得知自己的另一半一直在騙著自己,也不會好受。
但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他本來出身不好,明面上是林家的人,可實際上爹不疼娘不愛,哪天死的都不知道。
這樁婚事也是人家不要,甩給自己的。
這些日子,他更是夾在幾個女人之間。
短暫的甜蜜,讓他忘記了最深層次的衝突。
他許諾了東方靈,允許了杜雪晴,甚至和沈千秋的關係都有所進展。
如今這般,八成是耗光了自己和沈千秋之間的情分。
林凡竟有些傷感。
他振了振神。
沈千秋抬眼,直勾勾地看著他。
「我真想問問,你幫我哥是真心實意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林凡的心一下猛地提起來。
這是一個送命題,這問題不好回答。
如果是按之前,他能毫不介意地說自己就是圖沈家的錢。
可如今已經變了。
沈武安這些日子對自己的幫助,和對自己無條件的信任,可都是真真實實的。
他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妹子,妹夫不是那種人。」
沈武安慌忙開口,可卻被沈千秋一個眼神制止了下去。
「我最討厭欺騙。」
「我從一開始就在說。如今我是給他機會,我要聽他的解釋,不是你幫他狡辯。」
沈千秋的目光如刀,再度刮在林凡身上。
「怎麼?你說不出來?」
林凡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神情已經全然大變。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問問我對沈國公府怎樣?」
「我來了這裡,我有哪點對不起沈國公府?」
這話一出,沈千秋的眼瞼垂了下來,沉默半晌。
自己最近得到的消息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震驚。
林凡在自己眼中也越來越陌生,越來越怪異。
若是單從他輔助自己兄長這一件事來說,他是好心的。
若沒有他,兄長只怕現在還在原來的位置上原地踏步。
想要晉升也是遙遙無期。
可欺騙就是欺騙。
沈千秋最討厭的就是欺騙。
眸子動了動,卻發現以往能狠著心說下來的話,此刻一句都說不出。
林凡一直盯著她,把她所有的神情變化都看在眼裡,當即說道。
「我這個人向來行得正坐得端。」
「你問我為何屢次幫他。」
「一來,我也算沈家人,這裡越蒸蒸日上,我的日子會越好過。」
「二來,我覺得沈武安是個值得來往的。」
他反客為主,盯著沈千秋。
「我再問你,我剛入贅的那一陣子,你是什麼狀態?」
「那個時候我敢說嗎?」
「只怕我說了,你心裡會更加懷疑我。」
「說句難聽的,如今這府上大小事情我都有參與,也都有所改良。」
「我要是有異心,沈府早就成篩子了。」
「甚至我狠一點,我完全可以拉著林府和沈府一起下地獄,誅九族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