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武安眼神中閃過一抹光。
老闆見此,只能嘆息。
「小的也不知道。小的只是聽他人安排,我只是個負責銷貨的。」
「那你身後的人是誰?老子親自去找他。」
「我倒要看看,他那裡還有沒有貨。」
沈武安追問。
這一刻,福祿軒的掌柜徹底慌了。
「別,您千萬別!」
「我不能說,真的不能說!」
他徹底慌了。
別的都還好說。
要是真讓他找到自己身後的老闆,自己這一家老小還活不活了?
想到這兒,他的語氣變得越發卑微。
「您還是再等一會兒。」
「等有貨了,小的馬上知會您。」
沈武安的耐心徹底見底,小刀噌的一下在他肩膀上劃了一下。
一道傷口頓時冒出股股鮮血。
「今天你要是不能如老子的意,老子就把你滅口了。」
「反正這是個廢棄的院子,瞅見那兒的那口枯井了嗎?」
「我把你往裡一扔,誰又能找得到呢?」
感受著肩膀上的疼痛,聽著那冰冷的話。
他不懷疑沈武安是在騙自己。
這一刻他真的怕了,也怨吶。
為什麼不早早歸家,非要抱著那些私房錢。
當下死,還是今後死?
思來想去,他沒得選,垂著頭,只能一五一十地交代。
「我們這些人上頭的那位有兩個。」
「一個是負責貨的特大人,一個是負責傳遞消息的大理寺通判周暢周大人。」
「往常都是特大人把貨直接交給我們,讓我們分到其他幾個鋪子裡。」
「周暢大人很少來,但他每次來都會帶來極重要的消息。」
「這一次,也是他帶來消息的。」
沈武安眼眸動了動。
周暢這個人他知道,大理寺里有名的官員。
只是沒想到他膽子會這麼大,和北邊的人做這種生意。
但大夏立國那天就立了規矩。
當官的犯法,尤其是這種通敵之罪,罰得比常人還重,甚至會株連九族。
老闆見他若有所思,當即小心翼翼地開口。
「老漢是想去找周大人嗎?」
「小的勸你還是別去了。」
「那大理寺的衙役看著,尋常人連門都找不到。」
「即便好漢武功再好,那俗話說得好,民不與官斗。」
別看他這副苦口婆心的模樣,可他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情。
他怕的是沈武安去找周暢麻煩的時候,把自己的名字也掀出來。
周暢不過六品,對於這公侯滿地走的京城來說,算不得是什麼高品階的官員。
但是對他這個商人來說。
捏死自己跟捏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人家想怎麼收拾自己,就怎麼收拾自己。
沈武安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就算知道,他也不會理會這番話。
他盯著這老闆看了好久,才慢慢開口。
「我去不去找他的麻煩,不是你能管的。」
說著,他又貼過去,對著老闆冷冰冰地說道。
「今日之事不可傳出。若你傳出,那你也活不了。懂我意思嗎?」
老闆眼神中浮出一抹恐懼。
他知道這幾個人是什麼手段。
先前綁上的傷口還在證明著,要他的命,那不是輕輕鬆鬆?
當即,他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一個勁地保證。
看著他這副賭咒發誓的模樣,沈武安冷笑。
「最好如此。不過往後傳出什麼風言風語,我可不保證你這個腦袋還能安穩地在你脖子上架著。」
說著,他朝著幾個手下遞了個眼色。
幾人會意,其中一人靠近老闆。
那老闆還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嚇得兩腿打顫往後縮。
「你們要幹什麼?求你們別殺我!」
「不是說好的嗎?你們放了我!」
話都沒來得及說完,他便被一記手刀打倒在地。
沈武安看著癱在地上的老闆,冷哼一聲,帶人就走。
次日,沈武安找到了林凡,把夜裡的事情交代乾淨。
林凡聽到名字之後,眯起眼睛,摩挲著下巴。
「看樣子,這嚴松柏是和周暢搭在一起了。」
說了這一切,沈武安都有些口乾舌燥,抓起桌上的茶盞一飲而盡。
「如今我聽那老闆說,他們這些人是不直接和北邊的人打交道的。」
「他們能接觸的北邊的人只有特,貨物是通過周暢轉運的。」
「周暢手底下有一支私人府兵,專門負責運貨。」
他一邊喝著茶,一邊看著林凡。
「你說,咱們現在去周暢的府上,能不能從他府里搜出點什麼?」
林凡抿了抿唇。
「你的意思是,你要去看看?」
沈武安朝他神秘一笑。
「去肯定是要去的,只是這幾日還得先去查一樣東西。」
林凡看著他這副樣子,不由得好奇。
「找什麼東西?」
沈武安不答,扭頭朝院子外看去。
林凡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一個身影正在往這邊走。
官袍在身,那一張嬌艷的面龐上也帶上了幾分威嚴。
人進門,張口便說。
「兄長,你讓我查的東西,我查到了。」
說著,她從自己袖中抽出幾張紙,放了過來。
林凡接了過來,上面寫的是周暢的升官往事。
翰林院的好處就在這裡。
它雖然不是戶部,沒辦法執掌官員的升調。
但是它是所有檔案的集聚地。
作為翰林院的一員,調取這裡面的信息,那簡直易如反掌。
沈武安接過之後,當即說道。
「這周暢在沒考取功名之前,在老家娶過一個妻子。」
「那女人為他籌集銀兩,供他上學。」
「後來他真考上了,可卻嫌自己妻子拿不出手,沒把人帶進京。」
「真不是個東西。」
「每個月就給自己的結髮妻子打筆錢,便不聞不問。」
沈武安一番抨擊。
說完之後,他察覺到院子裡的氣氛有些怪異,扭頭看去。
沈千秋正在用極其複雜的目光看向林凡。
沈武安這才反應過來。
這般經歷與林凡何其相似。
他當即扭頭,想要張口辯解,卻見沈千秋神色平靜。
「妹夫......」
「兄長,不用。這都過去多少年了?」
「我難道還會對這些事情耿耿於懷?」
「咱們現在在查案子,還是把心思放在這上面吧。」
見此,沈武安才鬆了口氣。
林凡感受到沈千秋的目光還在自己身上。
朝她笑了笑,伸手從沈武安手裡接過了紙,細細地看了下去。
生平履歷,當職功績,地方任職經歷……
當看到如今他在京城中的府上人員構成之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輕咦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