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柜的看到林凡這副樣子,笑了笑。
「說起來這過程還是有些曲折。」
「不過好歹是把公子交代的事情辦完了。」
「不出意外,過不了多久,這消息就會傳回他們主子耳里。」
林凡點了點頭,眼裡露出滿意的神色。
他接過兩枚令牌,把自己腰間掛著天機閣的任務環佩也遞了過去。
「天機閣辦事,果然穩妥。」
得了一句誇讚,掌柜的臉上笑意更濃。
良久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趕忙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對了,公子先前托我們查的那樁事情。」
「老闆讓我們告訴你已經查到了,只是需要您親自去一趟,當面給您說。」
林凡有些意外,沒想到這背後的東家手腳這麼快。
他也不是扭捏之人,起身就向外走。
「那就有勞掌柜的了。」
「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去找你們的東家。」
掌柜的笑著應下,引著他去了後門。
頭回生,二回熟。
當他再次踏入這院門時,已是熟門熟路,一旁的婢女都不需引路。
依舊是那紗幔前。
「你總算來了。」
女子的聲音從後傳來。
「我已經等你許久了。」
林凡露出一個禮貌性的笑。
「能讓東家惦記這麼久,想來不只是那件交易吧?」
紗幔里沒有接話,那人只是抬手示意他坐下。
等他坐到椅子上,東家才對著一旁的婢女說道。
「把那東西拿給公子瞧瞧。」
婢女接過東西,紗幔被輕輕掀開,林凡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冰冷至極,卻讓人看得不由愣神。
紗幔落下,婢女把東西端到林凡面前。
林凡這才回神,趕忙坐直身子。
這種地方,連毒蛇,蜈蚣這種高手都能殺。
自己這樣大不敬,怎麼死的怕是都不知道。
他輕咳兩下,掩飾尷尬。
目光很快就被對方手裡的東西吸引。
這是一個玉佩,上面雕著一些怪異的花紋。
根本推斷不出表達何種意味。林凡蹙著眉。
「這是?」
「你讓我查的那伙人身上都帶著這個。」
「不是咱們這邊的令牌,這是從西域那邊傳來的。」
「他們湊在一起,極少以真面目示人,這牌子就代表著他們自己的身份。」
「上面有他們的籍貫,姓名,甚至是組織中的職位。」
「但是上面的文字我們不清楚,一時半會兒推斷不出。」
「所以我就又把這東西拿過來給你。我相信,你應該能查得出來。」
林凡聽得一頭霧水。
他能查得出來?
他手下連個像樣的下屬都沒有,他憑什麼能查出這東西?
可惜紗幔中的身影根本不給他詢問的機會。
「好了,你托我辦的事情我辦了,現在該兌現你的承諾了。」
林凡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買賣做到這個份上也是少見。
事情還沒辦妥,就要伸手要帳。
「這筆買賣你並沒有做成。聘書上寫得很清楚,要查清。」
「那你就現在給我一塊牌子?」
「這買賣,是不是太划算了一些?」
林凡眼珠子一轉,特意把話說重了。
「再說了,我這手藝現在給你,今後靠什麼吃飯?」
「那虧狠了。」
紗幔里傳出一陣輕笑。
這笑聲極為悅耳,可林凡卻是聽得後背直冒冷汗。
「你先下去吧。」
紗幔中的人竟直接吩咐婢女退下。
林凡的心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難不成對方惱羞成怒,是想……
可如今門已經合上,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埋伏,他也只能強打起精神。
「你膽子確實不小。」
紗幔里的人悠悠開口。
「敢和我們討價還價?自天機閣成立到現在,你是頭一個。」
這話聽著很是怪異。
林凡咬著牙。
如今他已經沒有退路。
「東家這話就沒有道理了。」
「交易買賣,講的是雙方都得利。你這樣做,有礙你們天機閣的聲譽啊。」
「你也不想我到時候教賭術的時候,在裡面藏上一兩手。」
紗幔里安靜了,大殿也安靜了。
能聽到燭火燃燒燈油發出的噼啪聲,和林凡砰砰狂跳的心臟。
對方不會要動手吧?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那聲音放得很輕。
「林凡。」
當自己的名字被念出來那一瞬,林凡額頭已經滲滿冷汗。
他死死盯著紗幔,呼吸急促。
冷靜,必須冷靜!
與這樣的人對峙,絕對不能亂了陣腳。
強迫自己冷靜,林凡轉念便想到。
對方知道自己的名字,這不奇怪。
畢竟對方能殺嚴府的高手,能查到這麼多東西,到底安插了多少探子,只有天知道。
想到這兒,他反倒放鬆了不少,整個人一下子鬆弛了下來。
「沒錯,就是我。」
沒想到林凡會直接應下來,這讓紗幔里的人明顯愣了一下。
本以為把這名字拿出來,林凡會求自己,沒想到反倒讓他徹底撕下了遮羞布。
「我倒想看看你想怎麼做。」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林凡反正已經擺爛了。
他半癱在靠椅上,甚至有閒功夫抓起桌上的茶一飲而盡。
那副樣子好像他才是這裡的東家。
「天機閣做的這個買賣,靠的就是信譽。」
「你說,一個連發布任務的金主都能殺的機構,誰還敢再來?」
紗幔里的人面對林凡赤裸裸的威脅,一言不發。
林凡看似鬆弛,實際上也是沒轍了。
這是他最後一搏,繼續賭,賭天機閣不敢拿名聲去換他的命。
畢竟這種生意一旦沒了名聲,可沒幾個人願意來。
紗幔里的人目光在他身上繞了一圈,眼裡浮現出幾分興趣。
這些日子,她自然也是查了這個人的消息。
越查,她越是感興趣。
明面上是個沒用的贅婿。
可暗地裡做的事,樁樁件件都是那般動人心魄。
再加上賭桌上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本事。
細細算筆帳,殺他是最不划算的。
林凡在等對方的決定。
紗幔中那道身影往後靠了靠。
「你是頭一個跟我講條件的人。」
「不過我想了想,你說的也在理。」
「這樣吧你只需要告訴我一種手印即可。」
「雖然我沒能給你一份准信,可我畢竟給了你一個消息。」
「咱們各自打個折扣,如何?」
林凡愣了。
就這麼容易?
剛才安靜的那一刻,他可是切切實實感受到數十道目光在往這裡匯聚。
冰冷的宛若實質,要將自己洞穿。
不過,人已經放話了,他自然是借坡下驢。
「給我紙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