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府後廚。
芙蓉正在準備嚴松柏的晚餐。
醃好的肉碼在桌上。
她正要端進蒸籠。
餘光一瞥,忽然多了道影子。
手一頓。
小蘭不知何時出現在廚房門口。
臉上沒什麼表情,從頭到尾一點聲息都沒有。
芙蓉緩緩轉身,沒多遲疑。
「你怎麼在這兒?」
小蘭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只是盯著芙蓉,看了好一陣。
「他們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芙蓉愣了許久。
她有些不清楚對方究竟所為何來。
火燒嚴府的事情,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小蘭步步緊逼。
芙蓉反手握住砧板上的菜刀。
眼神也變得冰冷起來。
「說清楚。」
小蘭被她這句話整蒙了。
臉上有些茫然,又有些不確信。
「你不知道毒蠍和蜈蚣已經死了?」
芙蓉握著菜刀的手停在空中。
「他們死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
「四五日前。」
小蘭聲音壓得很低。
她也是剛剛得到消息,鬼知道她現在心裡有多震驚。
「他們奉大人之命,出門去辦一樁秘密差事。」
「結果剛離開京城便被人斬首,只剩個無頭身體,頭顱不翼而飛。」
「主子現在氣得厲害,已經派人去查了。」
芙蓉消化這個消息。
定了定神,鬆了菜刀。
直勾勾地對上小蘭的那雙眼睛。
「既然如此,您到這兒來問我幹什麼?」
「是覺得這件事情和我有關?」
小蘭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你一直在府內。」
「我有眼線盯著你,你就沒出去過,自然不會是你做的。」
「但是你背後的人,可不一定。」
芙蓉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
只覺得林凡的動手速度比她想的要快得多。
見芙蓉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小蘭放緩了語調。
「其實,我不是來問罪的。」
「他們死了,對我來說反倒是件好事。」
「如今競爭少了,我能獲得的權力就多了。」
「能獲得的東西越多,到時候能交的投名狀也就會越有分量。」
芙蓉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這個時候言多必失。
不管是不是林凡動的手,對她來說都是極有益的。
小蘭又看了她好一會兒。
「你接近秋夫人圖的什麼,我心裡有數。」
「我只告訴你一件事。」
「秋夫人過兩天就要去積香寺上香,你或許能進她的院子。」
「還有,主子也要同行。」
「到時候你把時辰掐准,手腳放乾淨。」
想了想,她又補了一句。
「儘量別波及到旁人。」
「再像上回那樣,府上家丁人人自危,你之後就不好再開展了。」
芙蓉點了點頭。
這是對她前面情報的肯定。
至於後面說的那句話,完全沒有必要。
她來的那一天,整座府邸這都是她的敵人,包括小蘭。
別看現在她說得這麼好。
要是自己被發現被抓,下場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小蘭看著她,也沒再多說,轉身就走。
芙蓉貼在牆根,靜心聽了好一會兒。
在小蘭來的那個空檔,這裡竟然沒人盯哨。
隨著她離開,盯哨的人才再度補齊。
芙蓉暗自嘖舌。
這小蘭此時竟有如此大的權力。
在灶前又忙活了一會兒。
晚膳做好,她親自提著食盒去了院子裡。
還沒走到院門口,裡面就傳出一聲咆哮。
「你說什麼?」
「讓你查個事情,你竟然連人影都找不到!」
「蟾蜍,我一直當你辦事最穩,你怎麼連這件事情都做不到?」
「我對你很失望啊。」
芙蓉眯了眯眼。
本以為毒蠍和蜈蚣的死就已是結束。
沒想到還有連鎖反應。
院子裡的下人人人自危。
阿大大氣不敢喘。
一見芙蓉來了,趕忙跑了過來。
「勞煩你了,芙蓉姐。」
「本來今日我要過去取的,可實在走不開。」
說著他用眼神示意一旁,看著那怒火中燒的嚴松柏。
芙蓉笑了笑。
「沒事,主子的事情最要緊。」
「對了,我看主子今晚火氣不小,要不要去做碗去火的湯羹給他?」
阿大一聽,連連點頭。
「芙蓉姐,你有心了。」
說著,他又壓低聲音。
趁著這口空檔,他可算能把心裡憋悶的說出來了。
「眼下主子這麼惱,就是底下的人辦事沒辦妥。」
「你一定要小心,最近不要觸霉頭。」
芙蓉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他為什麼這麼惱,自己比誰都清楚。
回到廚房之後,芙蓉當即蒸上了清心蓮子羹。
又從抽屜里拿出先前王大娘給自己的蜜糖。
「沒想到在這個時候,你倒是派上了用場。」
芙蓉笑了笑,把蜜糖放進清心蓮子羹里。
「我也算做了一件善事。」
待到蓮子羹熬好,她讓阿大將蓮子羹盛了進去。
沒過多久,阿大溜溜地跑了出來。
「老爺叫你。」
「你進去之後一定要謹言慎行。」
阿大輕聲說道。
他是生怕芙蓉觸到了老爺的眉頭。
芙蓉點了點頭。
一邁入院子就感受到這濃厚的壓抑氣氛。
所有人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喘一下。
看到她進來,嚴松柏這才緩和了些許眉宇。
「是你做的清心蓮子羹。」
「是的。」
「你們看看人家。」
「讓你們做點事情都做不好,人家一個廚子還能察言觀色。」
嚴松柏直接以她為話題,罵了在場所有人。
芙蓉低著頭,嘴角直抽抽。
「這蓮子羹比我往日吃的還甜。」
「裡面加的什麼料?」
芙蓉躬身應答。
「是王大娘留下來的蜜糖。」
「王大娘嗎?」
嚴松柏手指敲擊著桌面,良久後點了點頭。
「嗯,你做的不錯。賞銀十兩。」
「謝主子。」
芙蓉扭頭退去,隱約間聽到身後傳來聲音。
「派人去王大娘的家鄉看看,要是缺銀兩就補一些。」
「免得傳出去,說咱們苛待下人,不聞不問。」
沈府這邊,在吃完膳食之後,沈武安匆匆忙忙趕來。
「妹夫,人我已經派下去了,挑了十幾個,扮作香客。」
「到時候只需一聲令下便能動手,把周暢抓住好好嚇他一下。」
「我就不信到時候他還能嘴硬。」
沈武安說得斬釘截鐵,仿佛現在他已經抓住了周暢。
林凡點了點頭,提醒道。
「兄長還是謹慎些。」
「那天山上人多,鬧出什麼動靜不好收場。」
「你放心吧。」
聞言,沈武安把胸口拍得砰砰作響。
「我是有數的人。」
「再說了,我也不可能到時候一見人就往上沖吧?」
林凡嘴角勾了勾。
這話,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