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說還好。
這一說,東方靈哭得更凶。
一旁的月華和秋月也眼眶紅紅的。
林凡就站在幾步外。
他看過很多皇家歷史,什么弟弟殺兄長,叔叔搶侄兒。
這樣姐妹和睦的場景,還真是少見。
東方靈強抑住自己的眼淚,帶著哭腔問。
「皇姐,你今日覺得怎麼樣了?」
床上的人搖了搖頭。
「還是老樣子。」
「不過短時間內,應該死不了。」
她又喘了兩口氣。東方靈抓著她的手,像是抓著一塊冰。
「就是這幾日有些恍惚,我連批摺子都批不了。」
東方靈有些氣。
「皇姐,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批摺子?」
東方鐵心回頭看了看自己這個妹妹,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摸了摸她的臉。
「傻丫頭,我是皇帝呀,國家需要我來維持。」
「就是不知道我死後,又會誰來接手。」
東方靈一個勁兒地搖頭。
「皇姐,別說了。」
「皇姐,我帶來大夫了,他能治好你。」
她回頭朝著林凡招了招手。
「你快過來。」
林凡往前走了兩步。
他沒有搭脈,而是先看了看東方鐵心的眼睛。
瞳孔已經散了,眼白中多了大片大片的黃斑。這根本就不是病。
秋月和月華對視一眼,一左一右隔開了林凡。
東方靈見狀,趕忙開口。
「這位先前給我皇姐治過病的。」
聞言,月華和秋月才鬆了松,往後退了一步。
陛下的親妹妹做擔保,她們相信。
這時,床上的東方鐵心才把目光移來。
她看了兩息,眉頭皺起。
這張臉,她隱約間有些熟悉,可治過她的人,還有誰?
正思索間,林凡已經來到床邊,伸手搭在她的腕上。
這架勢一出來,東方鐵心記憶中的一幕頓時浮現出來。
林凡自然沒有注意到女帝的臉色變化。
他只是一個勁兒地把脈,而後臉色變得難看。
「陛下這身體當真不好。」
「她體內壓著好幾股藥力,這幾股藥力攪在一起,時時刻刻消磨著她。」
屋裡的月華和秋月愣住了。
「怎麼可能?」
「我們用的可都是好藥,你這輩子都見不到的那種。」
林凡搖了搖頭。
「有時候,用好藥也不見得能治好病。」
「藥性相互輔佐,才是正道。」
月華還想說什麼,秋月先攔住了她。她看著林凡,沉默片刻後開口。
「你的意思是說,陛下喝的藥裡面,有不該存在的東西?」
林凡點了點頭。
「根據我的判斷,第一劑方子應該是安神的,讓身體徹底放輕鬆。」
「但有人在裡面改了幾味藥。」
「原本的安神,就變成了不眠。」
「睡眠是一個人的根本。休息不好,身體就會垮下來。」
月華猛然轉頭,帶著不可思議,看向秋月。
「你還記得兩個月前,陛下總是半夜心緒不寧,睡不著覺,起身批奏摺。」
秋月臉色陰沉。
「我記得。」
「當時還以為是陛下關心國家大事,結果是藥的問題。」
秋月扭頭看向林凡。
「後面太醫換方子了呀。」
林凡左右看了看,聞著那濃郁的藥味,不由冷笑。
「那你們想想,陛下開始犯糊塗,是不是在換藥之後?」
月華和秋月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雖然不清楚那張藥方裡面是什麼內容。」
「但我敢篤定,陛下現在的情況,根源就出在那張方子上。」
月華和秋月對視一眼,殿裡安靜了一息。
「給陛下把脈的一直是李太醫。」
月華說到一半。
後半句,就沒有再提的必要了。
「我不敢妄言。」
林凡緩聲道。
「但八九不離十。」
「你們能不能把他開的方子給我一張?」
月華搖了搖頭。
「方子一直在太醫手中,只在開藥的時候給我們兩個過目。」
「之後抓藥什麼的,都在太醫院。」
林凡沒有說話。
眼下這種情況,他們已經知道這李太醫有鬼,更不能上門。
上門就是給對方通風報信。
敵人在黑暗處,他們在明處。
這種局面,他最不喜歡。
東方靈扭頭,紅著眸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就把他抓過來!」
「這種人,誅九族都不夠。」
林凡趕忙攔住她。
「不能抓。那個李太醫充其量只是個太醫。」
「陛下倒了,對他沒有任何好處,所以他是替別人辦事的。」
「既然是替別人辦事,你這邊抓了人,人家後手換個人。」
「到時候我們連一條線索都找不到。」
月華聽得雲裡霧裡。
「陛下,恕奴婢多言。」
「如今大夏外敵環伺,正是陛下團結上下的時候。」
「什麼他們?難不成還有什麼人?」
東方靈看著床上的人,嘆了口氣,把事情從頭說了一遍。
床上的女帝冷笑。
因為身體虛弱,這一聲冷笑很短,這讓屋內的氣溫硬生生低了好幾度。
「朕就知道,是那幾家。」
喘了喘氣。
「那幾家,動了手。」
「只是朕沒想到,姬家竟然會選擇站在朕這邊。
這裡面,有你的功勞吧?
對了,我該喊你林恙呢,還是林凡?」
林凡心中一沉。
壞了。
他先前見女帝時,報的都不是這個名。
眼下東方靈一張嘴,等於是把他老底掀了。
他只能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請陛下恕罪,草民不是有意欺瞞。」
女帝冷笑。
「你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若非你如今有用,朕就要誅你九族!」
東方靈背後已經生出一片冷汗。
她知道,是自己說錯話了。
林凡倒是無所畏懼。不就九族嗎?
那裡面還包含著林府。要死他一個,他可能還有些難受,但能把林府全拖走,那他無疑是賺的。
女帝看著他的神情,心裡咯噔了一下。
最常用的馭人之道,在這人身上好像不起作用。
看了他好一會兒,不敢再施壓,收回眼神。
「朕給你個機會。」
「把朕治好,替朕做事。」
「事後朕許你爵位,黃金千兩,田宅萬畝。」
林凡趕忙壓低自己的頭。
他生怕自己平靜的眼神露出來。
眼下,不用女帝說,自己都要保住她的命。
至於爵位和黃金,那東西只會把自己和這個皇朝緊密捆綁,想跑都跑不了。
「草民謝恩,草民一定竭盡所能。」
所幸他還是知道分寸,眼下先順著女帝的話說,免得真把她氣死。
見狀,女帝這才點了點頭。
東方靈鬆了口氣,趕忙調轉話頭。
「現在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