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朝,龍椅之下多了一把椅子。
蕭親王坐在那,俯視著所有人。
楊建抬頭看到這一幕,心裡更是沉了又沉。
他想起蘇桓之的話。
忙穩住心神,將懷裡的帳本捧了出來,遞上去。
「這是修繕城牆的帳,請王爺過目。」
蕭親王接了過來,一頁一頁翻看。
楊建站在下方。
他做帳這麼多年,還不至於在紙面上出錯。
正想著,上面啪的一聲。
帳本被合上,抬手扔了出來。
帳本砸在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楊大人,你是把本王當傻子了嗎?」
蕭親王的聲音不高,但足以讓在場眾人聽得清清楚楚。
「這點彎彎繞繞,本王看不出來?」
「你膽子不小啊,拿假帳來糊弄本王。」
楊建臉都白了。
他反應過來,趕忙跪下。
「王爺,這帳本上寫的都是事實。」
「您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看。」
「借我十個膽,我也不敢在這上面做手腳啊!」
「畢竟這可是要砍頭的。」
蕭親王冷笑。
「楊大人,你當本王的眼睛是瞎的?」
「這帳上的鋪子,哪個和你楊家沒有關係?」
「你真當本王一點都不知道?」
蕭親王伸手,身旁的人立即從懷裡抽出一張紙遞了過去。
蕭親王將紙展開,朝下亮了亮。
「昨夜本王回去查了一晚。你楊家這些年開的鋪子不少。」
「你也確實聰明,這些鋪子不掛你的名,全是讓你家中之人分別掌控。」
「哪天出事了,這些鋪子也不在你的名下。」
「這點,本王真得誇你一句。」
楊建額頭上已經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沒想到這位王爺動手的速度竟然這麼快,更沒想到他能查得這麼仔細。
張了張嘴,卻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蕭親王也不想跟他耗,抬手一揮。
「來人,剝了他的官袍,打進大牢。」
「十日之後,本王親自審問。」
「他家中的那些產業,一律查抄,充進國庫。」
前朝鬧得凶,後宮裡反倒是一片平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前朝發生的事情所吸引。
林凡和永熹公主就是趁著這個空檔進的宮。
寢殿裡,女帝坐在椅子上,身上蓋著一層披風。
林凡一眼望去,不由挑了挑眉。
東方鐵心的恢復速度比他想的還快。
他原本以為人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
看這樣子,人家還能走兩步。
想著,他也就釋然了。
畢竟這位是誰?
女帝,全天下最好的東西供養著。
他也沒多話,上前請了安,伸手搭腕。
東方靈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半盞茶後,林凡收了手。
「陛下的恢復比我想的要好。」
「但這是面上的,身體裡的毒性還在,只是暫時壓制住了。」
「要根除,得吃方子上的藥。」
說著,他將藥方遞給月華。
月華掃了一眼,匆匆出了門。
屋裡只剩下三人。
林凡主動退到三尺外,女帝的目光則是從未在他身上離開過。
「這些日子,外面怎麼樣?」
林凡沒瞞著,一件一件說了個清楚。
女帝聽完,微微眯了眯眼。
「比朕想的還要好一點。」
「對了,昨日皇叔來時說了一個好法子。那是你出的吧?」
林凡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猜不准這位現在是什麼心思。
抬了抬眼皮,餘光往左右兩邊瞟。
他的小動作被女帝抓了個正著,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氣勢撲涌而出。
林凡只覺後背一涼,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東方靈見狀,趕忙站了出來。
「皇姐,你就別怪他了。」
「眼下的情況只能如此。若非我沒有什麼根基,該斬出去的應該是我。」
這不說還好,一說,林凡只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實質化了,正在一下一下片著自己的肉。
他硬著頭皮,咽了口口水,點頭應下。
「是草民的主意。」
「如今外頭情況不好,不能冒險,否則只會更糟。」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女帝半天沒有說話。
她想起自己妹妹每次帶這人來時的那副表情。
早前她知道自己妹妹心裡有人。
她一直以為是沈武安,後來發現不是。
是有人披著沈武安的皮。
找來找去都沒找到目標,如今算是都對上了。
心裡的那點火頓時涌了上來。
自己這個妹妹自小就是配的最好的,怎麼看上一個贅婿?
可事已至此,不認也得認。
她盯著林凡看了好一會兒,才微微頷首。
「這事辦得不錯。」
林凡一愣。
他早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怎麼都沒想到對方竟然開口夸自己。
畢竟這法子可是押上了一個皇族的性命。
他也沒敢把功勞往身上攬。
「陛下謬讚了。」
「這事不是草民一人的功勞。」
「草民只負責出主意,能做到這些,全賴王爺願意為大夏出力。」
東方鐵心冷笑。
「你倒是一點也不恃才傲物,朕著實有些意外。」
「不過你放心,這功勞該是誰的就是誰的,朕還沒糊塗到連這個都分不清。」
「等事情結束之後,朕給你一個大大的爵位。」
林凡的嘴角抽了抽。
爵位?
他要爵位幹什麼?
他不想做官,他不想跟皇家扯上關係。
別看女帝現在這麼好說話,那是她如今沒辦法了。
若她大權在握,要砍自己,還真就是一句話的事。
再說了,如今大夏的爵位,有那麼好?
哪怕自己幫大夏度過難關,之後大夏還要面對外族的虎視眈眈。
這個時候領爵位,那就是上趕著讓女帝驅使自己,哪有躺平來得自在?
東方鐵心自然也看到了林凡來回變化的神情,眉毛一皺,冷聲道。
「怎麼?難不成是嫌朕給的少了?」
林凡打了個寒顫。
「陛下誤會了。草民是惶恐,覺得自己配不上。」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朕心意已定,不必再說。起來吧。」
林凡心中叫苦。
別人是拼了命想要掙個爵位都掙不到,自己則是壓根不想沾上這個關係。
「陛下,都在這兒了。」
「奴婢親自按著這個方子熬的,喝上些日子就能好了。」
「知道了,朕會照著喝。」
多說了幾句,兩人就得走了。
在宮中待得久了招眼。
出了宮門,林凡這才長長吐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