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親王辦了楊建之後,隔天就動了宮裡的衛隊,換上去的全是他自己人。
外頭傳什麼的都有,他一句沒理。
眼下,不用解釋。
蘇頂天奉他父親之命,守在皇宮中,同蕭親王派去的人奪權。
其餘人則是在蘇府之中齊聚。
蘇桓之坐在上首,在他左邊的壯漢皮膚黝黑,名叫王保宗。
右邊手持摺扇的,叫趙叔簡。
蘇桓之將朝中的事情說了。
楊建入了牢,宮裡的人手也被抽走了一半。
趙叔簡手指在桌子上敲啊敲。
「蘇兄,什麼意思?」
「難不成咱們直接要動手,把那老東西做掉?」
聞言,王保宗把頭轉了過來。
蘇桓之抿了抿嘴。
「這個時候動刀不合適。」
「我想的是,有沒有什麼法子能兵不血刃地把他解決掉?」
趙叔簡低頭想了半晌。
忽地,他抬頭,眼睛亮了。
「我有一個主意。」
「皇室最怕什麼?」
「最怕的是謠言。」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百姓要是把皇家當仇人看,這家姓什麼就該換了。」
「那老東西做事太扎眼,手裡有詔書是不假,可一個朝廷大員,他說辦就辦。」
「不管怎麼說,那都是沒把陛下的臉面當回事。」
「咱們放幾句話出去,說他想篡位,說他包藏禍心。」
「百姓一信,他就壓不住。」
「到時候他就只能避風頭。」
「宮裡的手,咱們就能趁機一個個再換回來。」
蘇桓之沒有急著說話。
這話不假,真做起來,確實比直接動手來得省事。
沉吟半晌,他點了點頭。
「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了。」
「手腳乾淨點,別讓他們抓到。」
趙叔簡嘴角上揚,起身,雙手負後,揚長而去。
他走了,蘇桓之轉頭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王保宗。
「王兄,我還有一件事情要交給你辦。」
王保宗這才開口。
「你說。」
蘇桓之站起來,走到他身邊,貼在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聽完,王保宗點了點頭。
「明白了,我這就去辦。」
人出了門,蘇桓之重新坐回自己椅子上。
少了一個楊建,但這盤棋他能用的棋子還有很多。
局面還在掌控中,不會輕易被翻牌。
白馬在營中待了三天,大牢他找到了。
就是原本城中的地牢,只不過被加高了幾分,巡邏的人也比尋常多了幾倍。
白馬這樣的身手,要摸進去倒是容易,可硬闖卻是死路一條。
他跟著兩個手下在帳後商量了半宿,最後選了一條路。
讓自己變成獄卒。這獄卒是上頭信得過的,熬年頭才能熬出來的。
就是他們沒年頭,就只能劍走偏鋒。
夜裡,他寫了一封信遞了出去。
城外,謝觀瀾看到信,把幾個信得過的叫來。
商議遞下之後,他讓隊裡的隨行大夫上山採藥。
這藥很簡單,讓人上吐下瀉的那種便可。
營里的水人人都得喝,下在水裡,用不了幾天,全營都得病。
人一多見別人吐得起不來,誰也怕。
他們只要再點兩句,這些人就會以為營里鬧了怪病。
到時候平南王一定要查。
查出來的路子,他們暗中一引,病就能遷到大牢那頭。
看牢的兵一怕,就會撂下這差事。
這些人都是平南王在路上收攏的游兵。
上下不是一心,進營圖的是好處。
好處再高,和自己的小命比起來,那都是不值的。
過了兩日,一瓶小藥送到白馬手中。
本來他們還沒摸到放藥的地方。
偏偏這個時候,好事來了。
再過兩日是平南王的壽辰。
這位名不正言不順的,排場擺得倒是比誰都足。
他下令壽誕那天犒賞三軍,營里的兵都要喝到倒。
白馬等人聞言,將藥收進袖子。
自己要做的,便是等。
京城這邊掀起的風浪還沒停。
蕭親王辦了楊建,接連又罷了幾個人。
滿朝大臣皆是顫顫巍巍。
上朝的時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句話要在嘴邊過三道才敢說。
蕭親王坐在上頭看得清楚。
要看到的就是這個,讓所有人的注意力在他身上,後面的人才好辦事。
就在這時,街上起了話,說蕭親王得了陛下的倚重,生了野心。
說他想坐那把椅子。
又說他派兵把皇城圍了,把陛下捏在手裡。
話越傳越難聽,傳到最後,就差罵他是莫權篡位。
這話落進他耳朵里,他也沒理。
這手筆一看就是那幾家串在一起的。
後頭估計還有別的招,現在動手只會過早暴露底牌。
再往後,話就壓不住了。
百姓里有人反感他,有人不知道從哪打聽到蕭親王府的門,拎著爛雞蛋爛菜葉砸門。
他也不去追究。
有人一看砸門沒事,膽子更大。
把那些話編成曲子,衝著門唱,罵聲一天高過一天。
就在這個口上,蕭親王動了。
沒有派兵去抓人,只是讓人以他的個人名義在城中支棚施粥。
這些日子,從北邊逃來的人越來越多。
一路顛簸,身上的糧錢早就花光。
手腳還行的,在鋪里打短工。
老的老,小的小,沒這門路,只能沿街乞討。
城中本來有兵巡街,可這麼一堆人在街上轉,也不是辦法。
他原本就在想怎麼處置,出了謠言這檔子事,他索性就把兩件事合到一處。
第二天一早,驛站裡頭搭起了兩個粥棚,鍋一直沒斷火。
從早到晚,逃難的人捧著粥碗,喝完就磕頭。
並且自發地開始宣揚起蕭親王的好來。
原本,就憑這些走街串巷的乞兒,根本掀不起什麼波浪。
但架不住後續有源源不斷的災民前來。
更絕的是,一些城中的地痞流氓,普通百姓,也慢慢地加入到了領粥的隊伍之中。
俗話說得好,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
慢慢地,他們也不再罵了。
本來就是道聽途說,隨便傳唱一番,如今得了好處。
竟有人開始為蕭親王,同那些編曲的人正面抗爭。
街面上愈演愈烈,甚至爆發過幾次衝突。
起先蘇府的人還能讓大理寺拉偏架,後面爆發的多了,大理寺的人手也不夠了。
這些蕭親王一概不管,只是在第二天多加了幾個粥棚。
慢慢地,先前的那些話沒人再提了,更多的人都在傳揚著蕭親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