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府中,蘇桓之的臉色很難看。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出這麼一手。
四兩撥千斤,人家一鍋粥就把他的謠言拆得乾乾淨淨。
做得毫不費力。
倒顯得他們像看台上的丑角。
趙叔簡低著頭,一句話不說。
這差事是他辦的,辦砸了。
王保宗坐在旁邊不吭聲。
蘇桓之冷笑一聲。
「蕭親王是有手段。」
「可只憑這個,想贏我們,還早。」
他看向趙叔簡。
趙叔簡連忙抬頭。
「都差不多了。蘇兄開口,隨時能動。」
「那就行動。」
蘇桓之揚了揚下巴。
「按原計劃,派人去把他做了。」
「他既然要擋路,那就別怪咱們心狠手辣。」
「這種人,只有死了才讓我放心。」
趙叔簡的眼睛亮起。
「蘇兄放心,我這一回一定辦成,絕不可能讓他再躲過去。」
蘇桓之這才轉頭看向王保宗。
「我讓你安排的那件事情,怎麼樣了?」
王保宗開口。
「前兩天我去牢里走了一趟,話已經帶給他了。」
「他想活,可他清楚自己走不出那座牢,所以他提了個條件。」
「先把楊家的人弄出去,安置到穩當的地方,然後把他名下的東西全部交出來。」
蘇桓之笑了一聲。
「咱們這位楊大人還真是會算。」
「都到這一步了,還要跟咱們講買賣。」
「你覺得不合適?」
「那我就帶人搶了也行。反正他在牢里。」
蘇桓之伸手制止了他。
「不必。」
「對自己人別做絕,萬一哪天楊家人起來了,又平白無故多了一個仇家。」
「而且他也是一個示範。」
「在他這邊做好了,今後為我賣命的人也不會少。」
「去吧,別拖著了。」
王保宗應了一聲。
宮裡,東方鐵心的身子一天好過一天。
不過她也沒出門,一直在床上躺著,每天裝出一副虛弱的狀態。
那三家都在盯著,她不能讓人看出來。
只有蕭親王來的時候,她才會恢復本來的模樣。
「皇叔,外面怎麼樣了?」
蕭親王當即把事件一件件說了。東方鐵心眉頭緊皺。
照這個走法,那幾家撐不住多久。
「那三家都不是善茬。」
「皇叔,這段日子你萬萬小心。」
「放心。」
蕭親王點頭。
「我心中有數。倒是他們動手,我才好辦。」
「他們一動,我這邊準備好的手段才能施展開來。」
東方鐵心眉頭蹙了蹙。
「皇叔是還有什麼別的安排嗎?」
「等計劃徹底展開,我再來跟你說。」
「免得現在告訴你,你有顧慮。」
蕭親王起身告辭。出宮的時候天已擦黑。
從宮門口到蕭親王府,車隊要走兩刻鐘。
他半靠在車壁上,閉著眼。
他的馬車是他自己親手改良的,結合了林凡給他的一些小技術,沒有那麼晃。
躺在裡面沒過多久便睡了過去。
夢裡他輸了。
他和陛下被關在牢里,那三家把大夏封了。
匈奴馬踏邊關,江山大夏就此亡國。
他在夢裡又恨又無力,想罵人。
可卻是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夏人被匈奴人奴役,東方的江山化為過眼雲煙。
「有刺客!」
一聲暴喝把他炸醒,醒來的時候全身都被汗打濕了。
車外是一片拔刀聲。
他剛掀開門帘,便被守在車邊的心腹按住。
「王爺,別出來,這裡很不對勁。」
車停在一處很窄的地方,兩邊只有牆,只容得一輛車過。
這是他回府的必經之路。
蹲在這等,想必是謀劃許久。
幾面牆上釘著幾支鏢,月光下泛著綠色的光。
一看就是在上面塗了東西。
心腹朝身後兩人偏了偏頭。那兩人守住車尾。
風在此刻都仿佛靜止了。
檐上忽有一道黑影閃過。
換作平常,這些侍衛早就追上去了,只是這個時候他們不能動。
一旦人群散開,便是給這些人可乘之機,車中的蕭親王就麻煩了。
那伙人也算準了這一點,他們繞到了車後,把車圍了。
借著月色,能看到巷子兩頭冒出了一排排人影,黑衣蒙面,一聲不吭。
「不要戀戰,護著王爺。」
心腹當即大喝。
其餘護衛左右迎了上去。
蕭親王早料到這一天。
他接旨的時候,就已經將府中的精兵盡數調來貼身護衛。
巷子裡刀光不停,每個人都是拼盡全力,每一刀都是直往要害走。
一炷香下來,兩邊都掛了彩。
那伙人也不由得蹙起了眉。
拖不得了,巡街的兵一過來,這事兒就砸了。
那人從懷裡掏出小瓷瓶。
周圍的護衛們臉色變了,心腹的話還沒說出口,瓶子已經砸在地上。
砰的一下,煙霧一下散開。
有人喊了一聲。
聲音剛到一半,戛然而止。
靠得最近的那幾人率先軟了腿,刀掉在地上,人跟著倒,嘴角淌出黑血。
「捂住口鼻!」
再想提醒,為時晚矣。
蕭親王在車裡看得清楚。
他忙將自己的裡衣脫下,撕成布條,沾著茶水,捂住口鼻。
又多拿了幾個,一腳踹開車門沖了下來。
旁邊的心腹看呆了。
剛想攔著他,話沒說出口,一個布條已經甩到臉上。
雙方之間,僅需一個眼神便已心照不宣。
其餘站著的依次接過王爺給的布條,眼神變得火熱。
雖布條遮擋住大半,可總歸是吸進去了一些。
吸一點不要命,但人會發虛,手腳沒勁,走兩步就打晃。
拿著王爺親賜的布條,就算是死,也得咬牙堅持下去。
倒下的人越來越多,人數越來越少。
東方朔臉色鐵青。他清楚這夥人來就是下死手,防到什麼份上都擋不住。
忽然,心腹撲到他身前,將他往後一推。
他眉頭一皺,反手抓住那隻胳膊。
心腹把他的手撥開,搖了搖頭。
他咬了咬牙,轉身就跑。
身後幾個黑衣人當即追了上來。
毒煙吸進身體裡,他這口氣也快接不上了,咬著牙硬撐著沒讓自己倒。
沿著巡街的兵常過的那條道上跑去。
只要撞到人,自己就能活。
他一邊跑,一邊想起宮中的侄女。
她還在那,自己這邊必須得撐住。
跑一步數一步,數到第七步的時候,腳已經拖不動了。
看來今晚不是他的幸運日。
沒跑多遠,街口出現了幾道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