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掏出了先前東方鐵心當做賠罪的令牌。
「御林軍只認皇帝。」
「皇帝不在身邊時,便只認這牌。」
「更別說,你還有兵馬虎符。」
「事實上,皇宮內能動用的武力,掌握在我們兩個手上。」
「這段時間我們什麼也別做。」
「他們怎麼做,咱們看著就行。」
「別添亂,也別露馬腳,免得壞了陛下的計謀。」
沈武安瞪大了眼珠子,伸手從懷裡一掏。
自從那日回宮之後,這兵馬虎符他就一直握在手中。
他拍了拍空蕩蕩的右腰。
對,明天開始,他要把尚方寶劍掛在腰間。
「妹夫,你放心,我都聽你的。」
聽著沈武安的話,林凡點了點頭。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
「這段日子讓你手底下的人多打兵器,能打多少是多少。」
「蘇桓之坐上那個位置,第一時間就是要換人。」
「他要立住腳,就得把朝里的人換一批。」
「咱們這些人的位置,正好是留著給他自己人的。」
沈武安神色不滿,一拍桌子。
「他娘的,他能拿我怎麼樣?」
「他不會明著動手的。」
林凡緩緩道。
「他們只會把你挪到一個閒得發霉的位置上。」
「你手上沒了權,也不算威脅,空出來的位置還可以由他們自己人填。」
「你若不提早做準備,真到了那一天,只能束手無策。」
沈武安沒再追問。
這些事情,聽林凡的准沒錯。
「我這就去安排。」
沈武安說完匆匆走了。
林凡忍不住吐了口氣。
這京城,怕是要變天了。
順利,陛下賭贏,大家都能活。
不順利,一個都跑不掉。
不過他清楚,眼下自己就在局中,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哪怕他不去做,他也會被人拖著,一步一步走入爭鋒的最深處。
既然躲不掉,那就正面硬扛。
他相信,命是攥在自己手裡的。
北邊山道上,謝觀瀾的人已經埋伏了近一天。
前面那道口子,是採藥人出城的必經之路。
天快黑的時候,終於見到人了。
一群人灰頭土臉,背著藥筐。
趙海眯著眼看了一會兒。
他沒急著動手。
這裡的人不能隨便抓。
看了半天,他才挑出兩個。
一個是又高又瘦的漢子,走路比旁人慢半步。
含胸駝背,眼睛都不敢抬。
看那身段,是個莊稼漢,多半是被抓來的。
這種人心裡本就不服,勸兩句就能信。
另一個是上了年紀的老伯,背駝得厲害。
竹籃是空著的,可他走得很慢,就像肩上扛有千斤。
見到他,趙海心中有了主意。
山路越走越深,人和人之間的距離拉得越來越開。
機會來了。
趙海一行人兵分兩路,一路去找那又高又瘦的漢子。
他自己則是帶人去找那老伯。
老伯正坐在溪邊一塊石頭上喝水。
走了一天的路,以他的年紀,根本吃不消。
「老人家。」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把老伯嚇了一跳。
他手一抖,手裡的水壺掉在地上。
趙海一個箭步過去,把壺接住,笑著遞了回去。
老伯一看他,臉就白了,一個勁兒地擺手。
「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趙海朝著身邊的人遞了個眼色。
一個年輕些的上前,臉上帶著笑,嘴裡說的是本地話。
「老人家,我們沒有惡意。」
「就是想問問,前面那城裡怎麼了?」
「怎麼駐紮了這麼多兵?我記得以前沒這麼多。」
聽著這熟悉的鄉音,老伯臉上的恐懼少了幾分,但還是有些提防。
「你們來這做什麼?」
「我有親人在這邊。」
年輕人答得極順。聞言,老伯擺了擺手。
「這地方沒人了,你們還是走吧。」
說著,他收拾東西就要走。
趙海一步向前,把人攔住。
「老人家,我們真沒有惡意。」
「就想打聽一個人,姓楚名揚,叫楚揚。」
「您認得不?」
這名字,是女帝派來的頭一位大臣。
老伯一聽,整個人愣住了。
趙海一看,果然有戲,緊接著往下說。
「已經很久沒有接到他的信了,不知道他怎麼樣,這才找來。」
「您要知道他在哪,替我們帶一句話就成,就說有親人來找他。」
老伯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在哪我知道。你們要帶什麼話?」
趙海沒先開口,先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放進老伯的掌心。
「這是報酬。」
「您幫我們帶一句話,就說家裡都好。」
「只是有一件事,那位眼下情形不太好,問問他該怎麼辦。」
老伯聞言,在心裡把這話念了兩遍。
「行,我記住了。」
「不過這東西我用不上,你們還是拿回去吧。」
說著,他就要把銀子塞回來。
趙海聞言連忙搖頭。
「這是給您的。您留著,往後給老伴或者兒女用。」
老伯的臉聞言頓時垮了下來。
「我哪來的老伴?幾個月前就走了。」
「兒女也早就離了這塊地方,如今在哪我自己都不知道。」
趙海聞言,趕忙順坡下驢。
「那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老伯抬頭看著他們幾個,大概覺得這幾個人能信。
也或許是自己早就沒了指望,索性就說了出來。
「你們別看眼下太平,但這座城早就成了賊窩。」
老伯咬著牙,把平南王做的事情一件一件說了出來。
每說一件事情,還要罵一句。
罵了很久,他才長長鬆了口氣。
「隨便吧。」
「這狗日的世道,反正我活著也沒意思。」
「要殺要剮隨便吧,我要是眨一下,我名字倒著寫。」
「這麼說,您恨他?」
那老伯聞言嗤了一聲。
「一個草莽漢子,仗著點力氣就想當王,也不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命。」
趙海聞言點了點頭。
人找對了。他直接把話挑明。
「其實,我們是站在您這邊的。」
那老伯也不是笨人。
活了這麼多年,江湖經驗在身。
此話一出,他便明白了,瞪大了眼睛看著幾人,這才發覺這幾人的氣度根本不像是普通人。
心裡的猜測涌了上來,聲音帶著顫抖。
「當真?難道朝廷那邊派人來了?」
「陛下沒有放棄我們?」
趙海重重點頭。
「他們都是大夏的人。」
「陛下是這國的皇帝,不會丟下誰。」
「您信得過,就給我們做個眼線。」
「信不過,那就算了,這事兒也不強求。」
他的話才落地,老伯直接伸手抓住他,粗糙的手緊了緊。
老伯熱淚盈眶地點頭。
「這活兒,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