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同樣握住他的手,重重點頭。
「老伯,您先別急。」
「先把話帶給楚大人。」
「這事辦完之後,您再去找一個人,他會告訴您下一步怎麼做。」
說完,他湊在老伯耳邊低語了幾句。
趙海帶著人退回了先前約定的地方,另外幾個人也回來了。
幾人對了一個眼神,都點了點頭。
趙海把話帶回去的時候,謝觀瀾正在看周圍的堪輿圖。
「事情辦成了。」
「好。」
謝觀瀾點了點頭。
「去把消息告訴白馬他們,讓他們留個心眼。」
「這兩個裡頭要是有人反水,就直接除掉。」
「這樣的人留著,是壞了全局。」
城中,白馬收到信。
他看完之後先是笑了一下。
這位家主出手就是快。
隨後他又把信撕成小條,全部咽掉。
隨信而來的還有藥。
他們當天就給幾個大臣用上了,那個燒得最凶的,第二天便退了燒。
白馬鬆了口氣。
這幾人的命算是保住了,剩下的就看平南王什麼時候動手了。
他覺得快了。
這天夜裡他在守牢。
平南王起家太快,底子太薄,整座軍營通夜燒的都是柴火,防止有人摸進來。
他的錢又不夠,兵又多,崗哨從五步一個,直接改成十步一個。
牢里更甚,油燈只有十幾步才見一盞。
半夜換人,前頭幾個人都看不清。
白馬守在門口,忽地就見一條影子順牆摸來。
他心頭一頓,想起那封信。
身子往門框上一靠,眼睛一閉,裝起睡來。
那人走到他的面前,像是在看他睡沒睡死。
白馬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那人閃進牢里。
他睜眼跟了上去。
昏黃的光線里,隱約能看見前面是個佝僂背影的老頭。
那身形,信里描述得很詳細,他一眼便認了出來。
老頭停下,左右看了兩圈。
白馬縮在一根柱子後面。
確定四下沒有一人,老頭才低聲說道。
「楚揚大人。」
楚揚本就睡得不沉,他一睜眼,見到一個陌生的老伯,愣了。
「您是?」
「我是個帶話的。」
老伯報了句身份,把趙海跟他說的話原模原樣地搬了出來。
楚揚是文臣,這種繞彎子的話他最是清楚,一聽便懂這其中的真意。
他點了點頭,神情間帶上了鄭重。
老頭見話帶到了,也沒多留,轉身就走。
白馬退了幾步,快步回到了自己先前的位置上。
一會兒,老頭從裡面出來,腳步遠去。
白馬睜開眼,摸了摸下巴。
就在這時,一條黑影從旁邊竄了出來。
他心口一跳,轉臉看去,是自己人。
他這才把心放下。
「怎麼了?」
「剛才守夜的時候,有個人往主營帳那邊去了。」
「一路縮著脖子,老回頭看,像是怕被別人看見。」
白馬眯起眼睛。
先前送來的情報中說,他們總共是找了兩個人。
這個老伯他記得,還有一個是瘦高個。
如此一來,豈不是反水了?
不過事情不能如此決斷,還得親眼去看看。
「人在哪?你們沒有扣下?」
「我們已經打暈放在帳篷里了。」
白馬嗯了一聲,跟著過去。
人藏在一頂帳子的死角,地上躺著,旁邊還有人守著。
白馬借著月光看了一眼。
沒錯,就是他。
其餘幾個人對視一眼,也明白了抓對人了。
白馬揚了揚下巴。
周圍的人頓時領命,一盆水潑了上去。
當頭澆下的冷水,讓那人一驚。
直勾勾地坐了起來,四下看了一圈,看到眼前的兩條身影,他抖了一下。
「你們要做什麼?」
白馬冷笑。
「這話該我問你。」
「半夜在外頭鬼鬼祟祟,信不信我報到校尉那去?」
那人趕緊擺手。
「不是的,我沒有別的心思。」
「我是有事想向大王稟報。」
白馬笑出了聲。
「這種話,誰信呢?」
聞言,那人更慌了。
這營里的風氣不好,平南王只認拳頭,誰的力氣大了誰說了算。
他雖然個子高,但架不住身板弱。
他一下子想起了那些時日挨過的拳腳。
於是也不打算藏著掖著。
「真的。今天隊長讓我們出去採藥,路上我遇到了幾個人。」
他把相遇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出來,說得又急又快。
說到一半的時候,也沒看到眼前這幾個人臉色變了。
白馬的眼裡像是附上了一層寒霜,周圍的空氣都降溫了幾度。
這種人一點硬骨頭都沒有,下一句就什麼都說了。
他竟還分不清好歹。
「我真沒騙你,那伙人現在還在外面。」
「我把這事稟給大王,讓大王派人把他們全拿了。」
白馬低聲笑了。
「你可真行。」
這語氣間滿是嘲諷,可那人偏是沒聽出來。
「沒什麼。」
他撓了撓頭,憨憨地笑著。
「這都是我該做的。」
「眼下只有平南王能帶著大夏走遠,我當然要跟著他。」
「是嗎?」
白馬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想跟著他,往後怕是沒這個機會了。」
那人聞言愣住了。
「什麼意思?」
白馬懶得再說,從袖子裡抽出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從你決定投他那天起,就沒有活路了。」
感受著脖子上的冰涼,那人頓時抖若篩糠。
「你們敢!」
「你們敢動我,大王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是嗎?」
白馬臉上的笑意都快溢出來了。
「那你現在喊他過來保護你。」
那人張了張嘴,白馬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手腕一翻,刀光一閃,血像開閘似的。
那人捂著脖子,嘴裡發出呵呵的聲音。
眼睛瞪得老大,撲通倒在地上。
白馬低頭看了他一眼。
「處理掉,別讓人看見了。」
兩人應聲把屍體拖走。
還有人從暗處走來,擦拭地上的血跡。
白馬只是瞥一眼,轉身就走。
第二日,營里照舊,什麼動靜也沒有。
下午,那個老頭又來了。
他站在遠處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上前。
「你們應該是和楚大人一路的人吧?」
白馬笑了笑。
「是我們。」
老頭盯了他好一會兒,悠悠長出口氣。
「那位大人交代我們的事情,我辦了。」
「我知道。」
白馬語氣平靜。
「昨天晚上我是看見你進去的。」
老頭的臉色一變。
可這樣一來,他也真信了。
對方要是別家的人,昨晚就動手把他摁住了。
留他一條命,都是自己人。
他定了定神。
「接下來要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