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看到那半截匕首,心裡就明白。
他湊到沈武安背後,低聲說道。
「拖住他。陛下有自己的法子脫身。」
沈武安先是一愣,旋即就懂了。
他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衝著蘇桓之開口。
「你知道你自己在幹什麼嗎?」
「這跟謀逆沒什麼兩樣。」
「你此刻放手,說不定還能留一條命。」
「你要是這麼執迷不悟下去,到時候不光你死,你身後的一家也逃不了。」
蘇桓之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仰天長嘯。
「你這是在求我?」
「我都走到這一步了,就沒有回頭的路了。」
「識相的,就給我備一匹快馬,等我到了安穩的地方,就放了他。」
這話傻子都能聽出來。
馬只要一給他,人就走了,再想要抓,簡直是難如登天。
那個時候,女帝的命也捏在他手裡。
這麼一來,萬萬不能給他。
沈武安每說一句,都往身後瞟一眼。
身後那人還沒有動身,他的臉色沉了下去。
按他往日的秉性,現在就衝上去把這傢伙活撕了。
可他記得林凡的話,只能把心裡的火氣強行摁了下去。
「你就是出去了又能怎樣?」
「天大地大,還有你落腳的地方嗎?」
蘇桓之白了他一眼。
「就別說這些廢話了。」
「都這個時候了,趕緊按我的要求去做。」
「一刻鐘之內,我要看到一匹快馬。」
「再晚些,我不敢保證我會做些什麼。」
沈武安的拳頭緊了又緊。
這個時候,他對上了女帝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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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眼的意思很明顯。
就是按蘇桓之說的辦。他一時間沒明白。
但是女帝都已經如此了,他只能照做。
「好,你先別急,我這就讓人準備馬。」
他扭頭朝身後的下屬比了個手勢。
「把追風馬牽來。」
這是他的坐騎,通體血紅,跑起來像一道殘影。
這些年一直由他親自餵養,說那匹馬同他心意相通,也完全不過分。
一旁的人愣了一下,可主子的話,他只能照辦,轉身就走。
很快,那匹紅馬被牽到了街中心,蹄子在地上刨了兩下,鼻息噴出兩團白霧。
蘇桓之看到這馬,眼睛亮了。
他懂馬,這一匹一眼就能看出是一等一的好馬。
他裹挾著女帝往馬邊走,剛要抬腳上馬,眼角忽然一閃。
還沒看清是什麼,胸口先是一疼。
他慢慢低下頭。
胸口冒出一截匕首尖。
他轉頭,身後那張臉冷靜清明,沒有半點昏沉的樣子。
他這才明白,從頭到尾都是他中了計。
他以為自己穩了,還一路洋洋自得。
籌備了這些年,這麼多難關都過了,偏偏在這個時候因勾翻了船。
他咽不下這口氣。
蘇桓之那邊,臉上已經見了血絲。
就在這時,林凡的臉色變了。
「不好,陛下有危險!」
沈武安臉上的笑容一僵。
沒等林凡繼續開口,蘇桓之已將匕首拔了出來,用盡全部的力氣朝著女帝刺去。
兩者離得很近,其餘的人想救都沒辦法。
匕首刺進肩頭,女帝的眼睛瞪大,像是要掙扎。
蘇桓之整個人無力地墜了下來,落到一半,匍匐在地。
他看到了焦急的沈武安,嘴角往上牽了牽。
血大片大片溢灑,整個人很快變成了一個血人。
這一刀使得夠狠。
就算女帝不死,那條胳膊也得廢。
神情間有些得意,神智也在此時徹底消散。
沈武安衝到女帝面前。
那張臉白皙如紙,左肩被扎穿了一個口子,都能看到裡面的白骨。
「藥呢?」
「誰身上帶藥了?快拿出來!」
周圍的人慌忙去摸身上,但摸出來的都是止血的散,糊不上這麼大的洞。
沈武安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眼下正是內憂外患之際,這個節骨眼上,女帝要是出事,他都不敢往下想。
林凡來到他身邊。
「世子爺莫慌,我看看。」
聞言,沈武安像是落水的人抓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趕忙讓開了路。
林凡先搭脈,再伸手輕輕扳了一下那條胳膊。
女帝汗一下子就下來了,疼到這個份上,她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自己也懂一些醫術,知道林凡這是在為自己接骨。
可這種傷他沒碰過。
林凡看完之後,眉頭也緊在一起。
「這條胳膊不好。先把人抬回去,我跟劉七一塊去,看能不能保住。」
林凡想到了劉七。
對方在醫術一道上的天賦一點不差。
他當即讓人騎上追風馬,回沈國公府去請人。
另一邊,姬芷鳶把那三家宅子都圍了。
那三家自然也要掙扎,可他們的人馬都不是天機閣的對手。
蘇桓之為了登位,把好手都調走了。
宅子裡空門大開,門被踹開的時候,院裡的人還舉著刀。
僅是片刻,便沒有人再站著了。
圍住沒多久,姬芷鳶也收到了信。
信上說,女帝救下了,蘇桓之當場死了。
她看完之後,嘴角浮起一點笑。
這人做事,一點都不含糊。
她走到蘇家人面前,居高臨下道。
「別再指望蘇桓之來救你了。」
「他死了。識相的,現在趕緊投降,還能留條命。」
蘇家的人臉色全變了。
「不會的,怎麼會?這不可能!」
姬芷鳶語氣平平。
「他這是謀逆。真要讓他成了,天都要換。」
「此刻臣服陛下,或許還能饒你們一命。」
沉默片刻之後,有人帶頭跪下。
這種事情只要有人帶頭,後面的人根本撐不住,一家子跪倒一地。
姬芷鳶大手一揮,讓自己的人把他們全部押到大理寺。
那邊的女帝被抬進了沈國公府。
劉七被林凡帶到客廳,低頭看著那道傷,臉色也沉了下來。
林凡看著他問道。
「有把握嗎?」
「不敢說,我只能盡力。」
劉七的臉色有些難看。
「你也是懂醫的,看得出來。」
「肩膀里的骨頭被傷得徹底。」
「就算這條胳膊保住了,以後也使不上勁。」
聞言,屋裡所有人的心都是狠狠一墜。
林凡的眉頭皺得更緊。這年月,接骨就靠一雙手。
若是在後世,這種傷能好七八成。
在這兒,只能廢掉一條胳膊。
女帝喝了麻沸散,臉上略微有所好轉,能看得到一些氣色。
她看著兩人。
「無妨。你們盡力救治,治不好也就這樣。朕不會怪你們。」
這話讓林凡眉毛皺得更緊。
他站了半晌,忽然開口。
「我有一個法子,就是有點瘋。」
「你們要敢試,我可以搭把手。」
劉七一愣,催著他說。
林凡把法子說出來,在場皆是一愣。
劉七盯著他半晌沒有說話,屋裡一下就靜了。
往肩膀里放一塊鐵片。
這是人說的話?